67第6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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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过段时间会落得更多。"
  

  

  
"对。"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许清寒的呼吸节奏平缓而均匀。他把搪瓷杯换到另一只手里,靠回窗框,在暮色中像一个正在缓慢冷却的容器,正在把白天积攒的温度一分一分地释放到夜晚的空气中去。他开口说了一句:"如果你明天下午还要去老伯那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江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下午一般都有事吗?"
  

  

  
"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事。可以一起去。"
  

  

  
江野靠着窗台边缘,窗外的暮色正在加深,透过他身边渐渐变暗的光线和许清寒端着搪瓷杯的剪影,他看到了那个在灶台前调整火候的午后、两个人在灶台边各自低头做着各自事的场景,那些动作本身已经不需要语言来确认。他收回目光,说了一句:"那明天下午一起去吧。"
  

  

  
走廊里的光线正在一分一分地变暗。窗台上的旧书和搪瓷杯逐渐被暮色包裹成模糊的轮廓。他们各自安静地坐着,像几棵被种在同一片土壤里的树,根系在看不见的地方缓慢地交织、靠近。夜风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把窗台上那本书的纸页边缘吹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枚正在被缓慢转动的钟摆,正沿着它自己的轨迹缓缓移动着,把白天和夜晚之间的缝隙一分一分地缝合起来。
  

  

  
第二天下午,江野和许清寒一起下了楼。阳光已经比中午偏斜了一些,带着初秋特有的柔和质地。修车老伯的遮阳伞已经撑开了,他正蹲在一辆黑色自行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调整一个零件的角度和位置。他看见两个人走过来,抬头说了一句:"又来啦。"然后继续低头调那个零件。
  

  

  
江野在矮凳上坐下来,许清寒站在遮阳伞边缘,在投下的阴影里站着,看着老伯手里的动作和车架上的结构线条。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你这调的是什么?"
  

  

  
"前叉的定位。"老伯说,"这车前叉有点歪,不调正的话骑起来会偏方向,需要先松开固定螺丝,把前叉敲到正确的位置再锁紧。"
  

  

  
许清寒看着他的动作,在傍晚斜射的阳光下像一座正在缓慢调整焦距的旧镜头,正在把光线和角度重新对准,直到找到正确的焦点位置。他在那道投下的阴影里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们想买一辆旧自行车。不用太新,能骑就行。"
  

  

  
老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野。"你们要骑车?"
  

  

  
"嗯。平时买菜或者出门,可以骑。不用多好,能用就行。"
  

  

  
老伯想了想,把扳手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遮阳伞后面,从一个角落推出一辆深蓝色的旧车。车架有些掉漆了,横梁上的漆面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灰色金属。车胎是半新的,后座已经拆掉了,只剩两根固定架还在。"这辆车放了有一阵子了,前后轮都转得动,刹车也还行。你们要是想要,五十块钱拿走。回去擦一擦,换个坐垫就能骑。"他摸了摸车把,看了一眼车架上的锈迹。
  

  

  
江野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链条的松紧,又转了转踏板确认没有明显的卡顿和异响。他站起来,看了许清寒一眼。"链条稍微有点松,其他都行。"
  

  

  
"那就先买回去,链条可以自己调。"许清寒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递了过去,接过了车把。老伯把车推到他面前,拍了拍坐垫:"回去加点油,链条调紧一点,就能骑了。"
  

  

  
许清寒推着那辆旧车走回楼下的时候,江野走在他旁边。车架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响,被巷口的风声压低了,又被两人之间的沉默放大了。他们在楼道口停下来,把那辆旧车靠在墙边。车身的光泽在暮色中泛起一层细碎的暖光。
  

  

  
"明天把链条调紧,再擦一遍车架。"江野说。
  

  

  
"可以。"许清寒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靠在墙边的旧车,然后转身,跟在江野身后,沿着逐渐变暗的楼道走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江野是被楼下那辆旧自行车反射的阳光晃醒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走廊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亮区,然后被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又弹回来,在他的眼皮上闪了一瞬。他坐起来,从窗台边沿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那辆深蓝色的旧车还靠在楼道口的外墙边,车架被晨光照着,在褪色的油漆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光。他收回目光,穿好外套,走到灶台边,开始烧水。
  

  

  
许清寒在晨光中醒了过来。他走到窗台边,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那辆旧车,然后转身,在灶台边站定。"链条还是有点松。今天下午可以调一下。"他伸手碰了一下窗台上那本修车手册的书脊,感受了一下纸页被晨光照过之后的温度和纸面之间的空气,"还要加一点润滑油。"
  

  

  
江野端着烧好的水壶走过来,把壶放在窗台上:"下午一起弄。"他说完,在窗台边坐下来。他的目光越过许清寒的肩膀,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叶片在晨风中轻轻翻动着,像一层正在被翻动的旧书页,把每一寸光和风的变化都记录在自己边缘的轮廓里。
  

  

  
林安诚也醒了。她抱着灰兔子走到灶台边,在水池边洗了手,然后走到案板边,踮起脚看了看案板上那几根昨天买回来还没用完的葱。她拿起一根葱看了看,又放回案板上。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从葱叶移到灶台上的铁皮壶,又移到了窗台上那本摊开的书页上,又移到了窗外的树冠上。她就那样站着,像一棵正在慢慢适应新土壤的幼苗,吸收着周围的每一寸光和声音,感受着这个早晨的空气和温度,以及周围人的存在。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和切好的葱花。粥煮得刚好,米粒已经煮化了大半,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江野端着粥碗,靠着窗框,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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