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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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内芯。瘦肉沿着纹理切成细丝,放进碗里。他切完之后把姜也切成薄片,和肉丝放在一起。
  

  

  
许清寒在他在灶台边站了一段时间之后醒了过来。他听到灶台那边传来的切菜声、水流声和锅盖被掀开放下的细响。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披上外套在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晨光中江野的背影。水汽从锅沿冒出来,在清晨的凉意中凝聚成细密的白雾,沿着他的肩线轮廓飘散开。他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我来帮你看着火。"他说。
  

  

  
"行。那我去把皮蛋和瘦肉放进去。"
  

  

  
两个人配合着把粥煮好了。许清寒蹲在灶台前调整炉火的大小和火力分布,让粥保持微微滚动,但不至于溢出来;江野把切好的皮蛋和瘦肉放进去,又加了几片姜丝,用勺子慢慢搅动。锅里的粥逐渐变得浓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鲜味混在一起,随着水汽在走廊里散开。江野盖上锅盖,把火调小了一些,然后在窗台边坐下来,等着粥再熬一会儿。
  

  

  
"再煮十分钟就好了。"他说。
  

  

  
林安诚在灶台边蹲下来,把灰兔子放在膝盖上,看着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汽。锅里传来粥翻滚的声响和蒸汽从锅盖缝隙里挤出来的细碎响声,在安静的晨光里持续着,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正在被缓慢演唱的歌。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站定,踮起脚往窗外看了片刻。
  

  

  
"鸟在窝里。"她说,"看不太清楚,但有一个影子在动。"
  

  

  
江野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树冠中央,确实有一团细小的暗色轮廓,在枝叶之间微微移动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可能是在整理窝。秋天快到了。"
  

  

  
十分钟后,江野掀开锅盖,粥已经煮到了合适的稠度。他用勺子搅了搅,盛进五只碗里,在碗沿上各放了一双筷子。五个人在窗台边沿和走廊地面上各自找了位置,围成一个不完整的环形。粥碗的白汽在晨光中升起来,带着皮蛋的香味和姜丝的微辛气息。江野先低头喝了一口,像在确认温度,然后开始慢慢地喝,像一个在品尝自己劳动成果的人,正在通过味觉和触感检查粥的稠度、温度和调味是否合适。
  

  

  
"味道刚好。"他说。
  

  

  
"比我想象中好。"徐晓说。
  

  

  
林安诚坐在江野旁边的地面上,端着小碗,每次只舀一小勺,吹凉了再喝。她喝了几口,然后抬起头问了一句:"明天早上也煮粥吗?"
  

  

  
"明天早上可以换别的。煮点白粥配咸菜。"
  

  

  
"那后天早上呢?"
  

  

  
"后天早上可以煮点面条。换着来。"
  

  

  
她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喝粥。阳光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升高了一些,在粥碗表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让碗中的热气看起来更加温暖而湿润,像一个被妥善安置好的、正在被缓慢饮尽的小容器。江野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了,碗沿倾斜出一个微小的弧度,他把碗放在窗台上。
  

  

  
"粥煮得不错。明天再煮。"他说。
  

  

  
许清寒把自己的空碗也放了过去,在窗台上并排摆着,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像两只刚刚被用完的、正在等待下一次使用的旧容器。他靠着窗框,看着江野低头收拾灶台时垂下来的脊背和手腕的弧度,在晨光中像一棵正在被缓慢浇灌的树,稳稳地扎在原地,用那些细碎的日常事务把自己的根系慢慢理顺了。
  

  

  
早上的粥喝完没多久,江野就把碗收走洗了。他把锅也刷了一遍,倒扣在灶台边沿沥水,然后擦干手,走到窗台边,把昨天那把放在窗台角落的旧折扇拿起来展开,又合拢,又展开,扇面切开空气发出均匀的声响。他把扇子放在膝盖上,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确实不错。"许清寒端着第二杯热水走过来,在窗台边沿站定,也往窗外看了一眼,"云不多,风也不大。这种天气适合在楼下坐一会儿。"
  

  

  
"那等会儿下去坐坐。"
  

  

  
"可以。"
  

  

  
过了一会儿,江野站起来,把那把折扇夹在胳膊底下,走到门口换好鞋。"走吧。"他说。他推开门,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上来。下到楼道口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亮区。江野在那片阳光里站了一下,眯了眯眼,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在其中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老槐树的树冠在他们头顶展开,叶片在微风里翻动着,投下一片持续晃动着的碎影,落在他的肩膀和膝盖上。他把折扇展开,放在膝盖上。
  

  

  
林安诚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灰兔子横放在膝盖上,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许清寒站在树荫边缘,没有坐下,但姿态放松。徐晓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来,那本书也随身带了下来,翻到了某一页摊开在膝盖上。谢意走到树荫的另一侧站定,靠着树干。
  

  

  
过了好一会儿,江野忽然说了一句:"这棵树比前几天看起来又茂盛了一些。树冠也大了一圈。"
  

  

  
"可能是昨天浇水了。"许清寒说,"也可能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再过几周,叶子可能就开始变黄了。"
  

  

  
"应该会。入秋之后光照和温度都会变化。"
  

  

  
江野仰头看着树冠,看了一会儿,然后说:"等叶子黄了的时候,林昭应该也回来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差不多,带着一种松弛的笃定。林安诚伸手在树下的泥土表面轻轻按了一下,感受到那层被日光晒温的、微微干燥的表层。然后她收回手,继续低头捋兔子的耳朵。
  

  

  
江野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追问。他坐在老槐树的树荫里,折扇搁在膝盖上,扇面被从枝叶间漏下来的碎光照亮,那些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斑持续地晃动、移动,沿着扇骨的轮廓滑动着。他也在那片持续移动的光斑中坐着,仰头看着树冠边缘的轮廓在逐渐升高的日光中变得更加清晰,像一个正在缓慢调试自己位置的人,在泥土和树影之间找到了一个可以长久待下去的平衡点。
  

  

  
他们在老槐树下面坐了大半个上午。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持续晃动着的碎影,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旧网。江野把折扇合拢放在膝盖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靠着树干。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远处早点摊上残留的油烟气,又被树冠滤过一遍,落下来的风便只剩了干燥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凉意。
  

  

  
"你们说,"他开口说了一句,眼睛依然闭着,"如果这棵树会说话,它第一句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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