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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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光线逐渐从偏斜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角度。窗台边沿的阴影在缓慢地延伸,把地面上那片亮斑的边缘一分一分地推向走廊的另一侧。江野从窗台上拿起那把旧折扇,展开来扇了几下,合拢,又放回原处。





"晚上吃什么?"他问。





"晚上把剩下那半包干面条煮了吧。再切两根黄瓜。"许清寒说,"下午凉快的时候我下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青菜。"





"那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去修车老伯那边坐一会儿。"





"行。"





他们下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头顶移到了西侧。巷子里的光线被两旁的墙壁切割成不规则的亮块和暗块。江野和许清寒并肩走着,步伐节奏相近,在巷口拐了一个弯,路过一棵正被风吹动叶子的老槐树。修车老伯已经收摊了,锁着遮阳伞推车回去了,遮阳伞的位置只留下一块颜色略微不同的地面和一道被重物压过的痕迹。





"他已经收摊了。"江野说。





"明天再来也行。"许清寒继续往前走,在菜摊前停下来。他的动作很快,挑了一把青菜,看了一眼摊面上剩余的那把葱,也一起买了。付完钱后,他拎起袋子转身往回走,脚步保持着和他来时一样的节奏,穿过逐渐变深的天色和巷口已经亮起的路灯,走回他们住的那栋楼下。





回到四楼走廊的时候,天色已经从灰蓝色变成了那种介于黄昏和夜晚之间的暖紫色。江野把菜放下,走到窗台边站定,看向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树冠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灶台边,开始洗菜。





晚饭是干面条配上清炒的青菜,黄瓜切了片,淋了醋和香油。江野端着碗在窗台边的地面上坐下来,靠着墙壁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下午在老伯摊位那边,他跟我说,这棵树其实以前被人砍过。好几年前,有人想把它的枝干锯掉一部分,锯到一半不知道什么原因停手了。后来那道伤口慢慢愈合了,长成了一道疤。"





"愈合了就好。"林安诚说。





"对。"江野说,"他说那棵树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说明砍它的那一刀没伤到根。"





夜色逐渐加深。楼下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与逐渐暗下去的天空形成一种缓慢交替的光色变化。窗台边沿的那只碗已经空了,被收走洗好放了回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台缝隙里透进来的夜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发动机声交织成的低沉背景音。





"明天??"江野坐在窗台边的地面上,把膝盖收拢了一些,"明天早上如果天气好,我想去那棵树下坐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林安诚说。





"我也去。"许清寒说。





徐晓从书页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如果明天天气确实好,我也去。"





他们靠在一起,各自在夜色中安静地待着,像几棵被种在同一片土壤里的树,根系在看不见的地方缓慢地交错、缠紧、彼此支撑。他们的呼吸在逐渐安静的夜色中彼此交错,形成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合奏,持续而平稳。窗外的那棵老槐树也一动不动,像一个沉默的、正在慢慢站稳脚跟的旧坐标,在夜色中把所有细枝末节的声响都吸进了自己的树冠里,在夜风里均匀地颤动着,将那些细微的声响抖开,散入逐渐变深的天色中。





第二天早上天亮得晚了一些。江野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那种介于灰白和淡蓝之间的过渡色,像一层被稀释过很多次的旧颜料。





他坐在窗台边沿,看着楼下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树冠的边缘被初升的光线染成一层暖金色,叶片之间的缝隙里漏出细碎的亮斑。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往铁皮壶里添了水,放在炉子上烧着。





其他人陆续醒过来。许清寒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披着一件薄外套,他走到窗台边看了一眼楼下,然后在水壶旁边站定,等着水烧开。





"今天比昨天凉一些。"他说。





"秋天了,早晚温差大。"江野说,"等会儿太阳升起来就好了。"





水烧开之后,两个人各自倒了一杯热水,端着杯子站在窗台边。晨光正在缓慢地铺展开来,把走廊地面上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往后退。





林安诚也醒了。她穿好外套,抱着灰兔子走到窗台边踮起脚往外看。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脚后跟,然后说了一句:"鸟在窝里。没出来。"





"可能今天起得晚。"江野说。





早上的时间过得平静而缓慢。江野把那把旧折扇又拿出来展开看了看,扇骨依然紧实,扇面也没有明显变形。他把扇子合拢,放回窗台上。





中午的时候,江野忽然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拉开那只旧铁盒看了看,确认里面还有干面条和那半袋干枣。他把铁盒盖子合上,走回窗台边坐下。





"明天我想去买点米。"他说,"老是吃面条也不是办法。"





"楼下菜市场有卖散装大米的。"许清寒说,"可以买一小袋回来煮粥。"





"那明天去买。再买点皮蛋和瘦肉。煮皮蛋瘦肉粥。"





"你会煮皮蛋瘦肉粥?"





"会。以前在工地的时候跟一个师傅学的。他老家是广东那边的,一到周末就煮一大锅,分给工友吃。我看了几遍,学了个大概。"





许清寒听完之后端着水杯,没有继续追问。他像在等那个画面在脑海里自然成型??江野站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白汽,皮蛋和瘦肉在粥里慢慢化开。





"那明天早上我去买材料。"江野说,"你负责烧水。"





"可以。"





下午的时候,江野真的下楼去买了米。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小布袋,袋口扎着细绳,里面装着大约两斤散装大米。他走到灶台边,把米放进一只干净的碗里,加水淘了两遍,淘米水泛着乳白色的细碎泡沫,在水槽里慢慢打转,然后顺着水流消失在下水口的旋涡里。他把淘好的米重新倒回布袋里,把布袋口扎好挂在窗台边的挂钩上沥水。





"明天早上煮粥。"他说。





晚饭依然简单??剩的半把干面条配了一点青菜,切了几片昨天剩的黄瓜。江野吃完之后把空碗收走洗好,在窗台边的地面上重新坐下。他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明天煮粥的时候,"他说,"除了皮蛋和瘦肉,还可以放点姜丝。去腥。"





"那明天买肉的时候顺便买一小块姜。"





"行。"





窗外的夜色在逐渐加深。他坐在窗台边沿,像一棵正在缓慢调整自己根系的树,把那些细碎的日常事务一片一片地接过来,摆好。他靠着窗台边沿,听着风声和其他人的呼吸声,在逐渐变深的夜色里,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江野比平时醒得更早一些。天色还是那种介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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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和浅灰之间的过渡色,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台边缘漏进来一线极淡的光,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朦胧的亮痕。他走到灶台边,把昨晚淘好的米倒进锅里,加水,然后从窗台挂钩上取下那只布袋放回碗柜里,转身把洗好的皮蛋和瘦肉放在案板上,开始切。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清楚有序。皮蛋在刀刃下被切成均匀的块状,断面露出半透明的深色外层和浅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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