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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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果然是晴天。天亮得又早又干净,光从东侧楼群之间的缝隙里涌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初秋特有的清澈,没有浮尘,没有雾气,是那种被露水洗过之后重新升起来的干燥明亮。
江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被初升的阳光照得通亮,叶片的边缘泛着一层金色的细线。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门框边拿起那件旧外套搭在肩上。"下去走走。晒晒太阳。"
许清寒端着水杯看了他一眼,把那本旧历法书放回窗台上,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下去。"
"行。"
林安诚听到声音也站了起来,抱着灰兔子走到门边。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到了楼梯口,然后抬头问了一句:"我也去。"江野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她脚上那双印着旧卡通图案的拖鞋。"去吧。反正也不远。"
三个人沿着楼道走下去。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里斜照进来,把楼梯扶手和墙面染成暖金色。他们走到楼下那棵老槐树旁边的时候,正好一只灰鸟从树冠里飞出来,落在不远处的低矮围墙上,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江野在树荫边缘站定,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仰头看了看树冠的形状和枝叶之间的缝隙。"那个窝还在。在里面一点的位置,被叶子遮住了大部分,看不太清楚巢材和形状。"
林安诚站到他旁边,也仰头看着那个鸟窝的方向。她的个子矮,需要踮起脚才能看见树冠下方那个被叶片半掩的、用细枝和干草编成的圆形结构。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脚后跟,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上被晨光照亮的落叶和细碎的树影。"它飞回来了。"她说。
那只灰鸟绕着飞了一圈,然后重新钻进了树冠深处。许清寒站在槐树旁边,看着那只鸟在枝叶间穿梭移动,然后把它收回来,像在确认什么。他开口说了一句:"这棵树的叶子比昨天又多了一些。新芽的密度增加了,尤其在靠近树冠顶端的部分。"
"如果它之前确实快死了,"江野把目光从树冠上收回来,"那它活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可能是地下的根系重新吸收到了足够的水分,也可能是土壤里的微生物环境发生了变化。"许清寒说,"或者更简单??它需要的条件刚好在这个时间节点凑齐了。"他在树荫边缘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树冠上移开,沿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晨光中逐渐亮起来的街道轮廓和楼群之间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先回去吃早饭。"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楼道口走去。
四个人沿着楼道走回四楼。晨光在走廊地面上铺开一片温热的亮斑。江野在窗台边坐下来,从灶台边拿起那把修好的折扇展开扇了两下,然后合拢放回窗台边沿。他靠着墙壁坐下,开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好,好像所有东西都活过来了一样。"
林安诚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灰兔子放在膝盖上,开始用指尖慢慢捋平兔子耳朵上的绒毛。她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林昭姐姐也喜欢这种天气。她以前早上会站在阳台上看太阳升起来。有时候会站很久。"
江野看了她一眼。他看到她低垂下去的眼睫和指尖持续捋平绒毛的动作,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那等她回来了,还可以继续站。"
林安诚没有抬头。但她捋兔耳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继续低下头去。
走廊里的晨光在缓慢地移动着。许清寒把菜市场买回来的干枣和干面条收进了灶台上那只旧铁盒里。徐晓把书翻到了新的一页,开始用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在纸页边缘做标注。谢意站在窗台边,紫眼睛看着楼下那棵老槐树,看着树冠在晨光中微微晃动的新叶,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走廊另一端正在做各自事情的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他平时坐的位置上坐下来,靠着墙壁。
窗外的晨光还在继续亮着。楼下的街道上开始有更多的声音浮动起来??是这座城市正在醒来时发出的那些细碎的声响,带着初秋特有的清澈和干爽,在走廊外的空气里持续地散开。江野在晨光里靠着墙壁,微微偏着头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他手里的折扇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像一片被妥善修复过的、正在重新回到日常使用中的旧物。林安诚坐在他旁边把灰兔子抱在怀里,像在等待某一个更晚的、会更完整地到来的时刻。而晨光还在继续亮着,从树冠上方照下来,把所有的影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拉长,一层一层地,铺满了走廊的地面、窗台、和门框边沿。
接近中午的时候,走廊里的光线变得均匀而明亮,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通透感。江野从窗台边的地面上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那只铁皮水壶,伸手碰了一下壶壁,壶身已经被太阳晒得温热了。他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水还剩大半,于是重新盖上,转身走回来坐下。
"下午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什么特别的事。"许清寒正在窗台边给那盆绿萝浇水,水珠沿着叶片边缘滑落下来,在叶尖聚成一颗圆润的水滴,悬了一会儿才滴落,在窗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把水壶放下,侧头想了一下,"楼下那个修自行车的老伯说他下午会修一辆旧三轮车。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下去看看。"
"我对修车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可以去坐一会儿。"江野靠着墙壁,把手放在膝盖上,"反正也没别的事干。"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江野和许清寒一起下了楼。修车的老伯已经在巷口支起了工具摊??一把旧遮阳伞斜斜撑着,伞面上有几道修补过的痕迹,遮阳伞下的地面上散落着螺丝刀、扳手和一盒旧零件。那辆三轮车横在遮阳伞旁边,车架已经锈蚀了大半,链条也松了,垂成一弯弧度。
老伯正在车旁边蹲着,手里拿着一把铁钳,正在拧一根锈死的螺丝。他看见江野他们走过来,抬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来啦?坐着吧。"他朝旁边的矮凳努了努嘴。江野在那只矮凳上坐下来,许清寒站在遮阳伞边缘,在投下的阴影里站着,看着老伯拧螺丝的动作。
老伯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他拧松那颗螺丝之后换了另一把工具,开始拆链条。他偶尔抬头跟坐在旁边的江野说几句话??"这种车的链条太容易锈了,主要是下雨天淋了水之后没及时擦干,你再骑几回就得断。"
"那怎么保养?"
"下雨天骑完之后用干布擦一遍链条,再上点油。不用多,一点点就够了。"老伯把拆下来的链条放在地上,又拧下另一颗螺丝,"你们年轻人骑这种车的少了。都骑电动车。"
"电动车也修吗?"
"也修。但电动车的问题一般比较单一,电池或者电路。不像自行车,问题来得五花八门。"老伯说着停下来,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截新的链条比了比长度,"你们住附近?"
"嗯,就住楼上。"
"四楼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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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老伯点了点头,把新链条套上车架,开始慢慢调整松紧。"楼上那棵老槐树,今年长得好。"他说,"前几年我一直以为它活不成了。叶子一年比一年少,枝干也枯了好几根。结果今年春天忽然开始冒新芽,一发不可收拾。"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把链条转了半圈试了试松紧,收回了手,"树这东西,比你想象中更能熬。"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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