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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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坐在矮凳上,看着老伯收工具的动作。他把那辆三轮车的链条调好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刹车皮和轮胎的气压,然后站起来,从遮阳伞边缘拿了一根铁丝,随手弯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环,递给江野:"送给你了。是个钥匙圈。虽然样子糙了点,但能用。"江野接过来看了看。铁丝圈歪歪扭扭的,边缘还有一点没打磨干净的毛刺,但确实是一个完整的环形结构,末端被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环扣,可以穿钥匙。"……谢谢。"
"不客气。"老伯把工具收进工具箱里,盖上箱盖,"反正也是随手弯的。"
江野回楼上之后,把那枚铁丝钥匙圈放在了窗台上。他站了一会儿,看着它被午后的阳光照出一层微弱的亮光。林安诚走过来踮起脚看了看那个铁丝圈,然后问:"这是什么?"
"楼下老伯送的钥匙圈。"
"挺好看的。"
"你也觉得好看?"
"嗯。有点像树枝弯成的。"
江野把它拿起来,在手心里转了半圈,然后放回了窗台上。"那就放着。以后可以挂钥匙用。"他在窗台边沿坐下,靠着墙壁,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铁丝环上。午后的阳光在窗台边沿持续地亮着,像一枚被重新抛光过的旧物体,正在缓慢地融入这座城市的日常纹理里。
傍晚的时候,江野又下了楼一趟。他再上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盆,盆里码着几根洗好的黄瓜和一把小葱。他把盆放在窗台上,把黄瓜和葱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开始切。刀刃落下的声音在傍晚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带着那种被压实了的蔬菜纤维被切断时特有的细密声响。
"楼下菜摊收摊之前,黄瓜三块钱一把,便宜。我顺手买了一把。"他用刀背把切好的黄瓜片拢到一起,推进一只大碗里,"凉拌一下,晚上吃。"
许清寒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切得厚薄均匀的黄瓜片,又看了一看他旁边那把切成段的小葱和碗边放着的油盐酱醋,然后站到他旁边:"我来调汁。"
"你会调?"
"会。我妈以前做凉拌菜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过很多次。"许清寒说着从灶台上拿了酱油瓶、醋瓶、和一小罐香油,开始往碗里加调料。他加酱油的时候手很稳,像是在用量杯控制分量,加完酱油又加了一点醋,然后加了一小勺糖,最后淋了一小圈香油,用筷子搅了搅。汁水在碗底慢慢融合成一种均匀的暗褐色,带着酱油和醋混合之后特有的醇厚香气,在傍晚的空气里散开,和阳台的水汽与泥土气味混在一起。
江野站在一旁,看着他用筷子搅动调料的动作和碗中液体逐渐均匀的状态,然后他问了一句:"这里面加了糖?"
"加了一点。可以中和醋的酸味,让口感更柔和一些。"
江野从案板边拿起一片黄瓜蘸了一下碗里的汁水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点了一下头:"嗯。不错。"他把那碗调好的汁水端起来,淋进了装黄瓜片的大碗里,用筷子拌匀了。黄瓜片的边缘沾上酱汁之后变得湿润而透亮,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光。
林安诚搬了小板凳坐在窗台旁边,看着江野和许清寒把那碗凉拌黄瓜端到走廊地面上。她等他们把碗放稳了,才伸手夹了一片黄瓜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说了一句:"这个比昨天那个凉面好吃。"
"昨天那个是凉面,这个是凉拌黄瓜。不一样。"江野自己也夹了一片尝了尝,"不过确实比凉面好吃。清寒调的这个汁可以。"
"那以后凉拌菜都让他调汁。"
"行。"
许清寒在窗台边坐下,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从大碗里夹了几片黄瓜放进自己碗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打扰碗里的酱汁与黄瓜之间刚刚完成的融合。"如果以后还有多余的黄瓜,我也可以腌一点。做成酸黄瓜。"
"你会腌酸黄瓜?"江野问。
"腌过几次。不算特别成功,但能吃。"
"那下次黄瓜多的时候我多买一点,你试着腌。"
"可以。"
他们在窗台边坐了下来,那碗凉拌黄瓜放在窗台边缘,碗壁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下泛着瓷器特有的温润光泽。江野吃完了一片黄瓜,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靠着墙壁说了一句:"今天下午那个老伯说,那棵槐树比他预想中更会熬。树这玩意儿,有时候看起来活不成了,但只要根没烂透,就能再活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上。林安诚坐在他旁边,放下筷子,把他碗里还剩下的几片黄瓜夹走了,放进了自己碗里。江野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变少了的黄瓜,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吃着那些黄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江野看了她片刻,然后重新靠回墙壁,没有再问什么。
夜色在窗外逐渐加深。窗台上那碗凉拌黄瓜已经见底了,碗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酱汁。江野把空碗端走,在灶台边冲了冲放好。他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边缘那道被路灯映亮了的旧裂缝,然后在窗台边坐下来,靠着墙壁闭上了眼。他的呼吸声在夜色中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像一棵在入秋后重新扎根的树那样,缓慢地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了与周围空气相同频率的节奏里,伸展开来。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江野就已经醒了。他穿好外套,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一会儿。晨光从楼群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带着一层湿润的、泛蓝的微光。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一股凉风裹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灌进来,拂过他的脸侧。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灶台边,往铁皮壶里添了水,放在炉子上烧着。
其他人在晨光中陆续醒来。许清寒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水壶已经开始发出断续的鸣音,白汽从壶嘴边缘冒出来,在晨光中形成一团缓缓上升的白色雾柱。他走到灶台边把火关了,倒了两杯热水。江野接过其中一杯的时候,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然后重新握住杯壁,让那股温度慢慢渗透进掌心里。
"今天早上吃什么?"江野端着杯子问。
"昨天还剩半把干面条。还有点干枣。"许清寒端着另一杯水,也靠着窗台站定了,"可以煮个枣汤,配馒头。楼下巷口那个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