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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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会很伤心,痛哭涕流悔不当初,所以为了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入画?”





“......你这个脸皮,越来越厚了。”





没拒绝那就是有戏!





王元瑶趁热打铁,又说了一箩筐自己都觉得谄媚的话,终于让王锦绣点头,答应陪她一同入画。





半个时辰后,王锦绣王元瑶到了楚氏一族。





楚南风很乐意帮这个忙。





楚南风立即做法,让王锦绣、王元瑶入画。





画里的天永远白得跟宣纸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肩头,闻起来有旧纸张和一点墨汁的味道。





王元瑶到了小溪边,没有找到蒋柔,却在蒋柔待过的青石板上,看见了那些名字。





从她站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溪流转弯处,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全是“王元瑶”。有的笔画工整,像用尺子比着刻的;有的潦草急促,末尾的“瑶”字拖出长长一道,仿佛写字的人当时心里正耍小性子。





“王元瑶......王元瑶......”王锦绣从她身后缓步走来,懒散地摇着折扇,“你惦记着这边,这边竟也惦记着你,地上全都是你的名字。除了被青苔盖住的几个,几乎都清晰可辨。”





王元瑶蹲在那里没动,这些字迹前面还好,后面越来越乱,最后一个“瑶”字只写到左半边的“王”,最后一横突然断在石缝裂开的地方,像是被人猝然拎走了手腕。





“蒋柔怕忘记我,一直一直写我的名字,可是有人愤怒地打断她,带走了她,也许她被关在什么地方。”





王锦绣说,“你知道在哪儿?”





王元瑶摇了摇头,认真道,“北底街,花楼,街道......画就这么大,总会找到的。”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王锦绣咬破指尖,画了一张符纸按在地面,地面出现女人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远方。





“蒋柔的脚印,跟上去。”





王锦绣、王元瑶跟着蒋柔脚印,穿过亭子、北底街,在花楼的东侧找到了一个墨画的巨大笼子,蒋柔蹲在里面,手指不停地在地面写着什么。





“蒋柔!”





蒋柔后背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那停在半空、沾满墨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进掌心,握成了一个拳。“王元瑶,你怎么又进来了?这画有什么好进的,出去出去。”





王元瑶走过去,蹲下来一看,全是“王元瑶”三个字,“写这么多,怕忘了我?”





蒋柔别开脸,去看笼子栏杆,“画里的时间过得慢,你出去以后,我一个人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不记得你了。”





王元瑶抓起蒋柔的手,近看才发现,蒋柔的指尖都磨得有些发红了,“手疼不疼?”





“不疼,就是……就是水老是涨上来,我刚写完一片,回头一看,前面的又看不清了。我就得赶紧补,一直写,一直写,我怕我停下来,歇一口气,那个名字就从我脑子里溜走了。“





蒋柔先是试探着回握,然后越抓越紧,死死抓着王元瑶的手,像抓着这画里唯一一件不会随时间流走的东西。





蒋柔余光扫见王元瑶身后有一片沉沉的墨色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速度快得惊人。她脸色刷地白了,整个人扑到栏杆上,“走,快走,墨将来了!你得罪了画师,墨将不会放过你!”





话音没落,一道墨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墨将已经站到了王元瑶面前。





王元瑶立即从袖中摸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一扬,符纸燃成三团蓝火朝墨将面门飞去,将墨将身体烧穿三个大洞。





可墨将能再生,身体很快愈合。





“小叔叔!”王元瑶大喊。





不远处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叹息,鸦青色的袍角先露出来,然后是王锦绣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慢吞吞地跨出来,看了一眼正对峙的王元瑶和墨将,又看了看笼子里扒着栏杆急面色焦急的蒋柔,弯了弯嘴角,“哟,阵仗不小。”





“小叔叔,你少说风凉话,帮忙!”





王锦绣收了折扇,脚下一点,鸦青色的身影如一片薄云掠向墨将。王锦绣掌心画了引水符,引水符打在墨将关节处冲淡墨色,墨色一淡墨将便四肢不受控制倒了下去。





王锦绣正待补招,却见墨将剑锋上有一圈暗金符文骤然一亮,像被人点燃了芯子,速度比方才快了近一倍,一剑横扫,逼得王锦绣连退三步。





“敕令,有点意思,”王锦绣回过头对王元瑶说,“第一回合,它用的是本能,第二回合,它改了路数。”





“什么意思?”





“有人给它下了敕令,”王锦绣下巴点了点墨将剑锋上那圈暗金符文,“有人把这道敕令嵌进了墨将的身体里,让它变成了一条看门狗。”





“找到敕令,烧了它,敕令一散,墨将就废了。王元瑶,你好好想一想,有什么东西是与墨将同时出现的。”





王元瑶沉吟片刻,想到什么,抬头指着天,“墨松!上次墨松遮了月亮,这次又在笼子四周,敕令一定在墨松里。”





王锦绣指尖亮起橘红色火苗,火苗扔在墨松上,墨松所在的纸张开始卷曲、焦黑、化成灰烬。





墨将的剑像褪了漆的旧木,它握着剑的手松开了,当啷一声,剑落地,化作一滩浓墨渗进黑土里。它的身形从边缘开始模糊,一点点地洇散、溶解,最后只剩下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轮廓,朝着蒋柔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彻底消失。





同时,笼子的栏杆一根接一根地碎成粉末,飘散在灰蒙蒙的风里。





蒋柔从笼子里跌出来,膝盖磕在地上,王元瑶几步跨过去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王元瑶,我好想你。”





王锦绣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扎眼,“行了,往出走,别在这儿恶心人。”





楚南风专擅墨画术法,便在蒋柔的图上施了术,让蒋柔可以短暂离画在现实世界生活。





最高兴的人是楚湘,王元瑶、蒋柔她都喜欢,这缠一会儿,那聊一会儿,整个大堂叽叽喳喳聒噪极了。





楚南风干咳一声,“王元瑶,我查到一些蒋柔的事情。”





“我?”蒋柔坐得端正,有点意外,“我有什么事情?”





楚湘说,“真的吗?二哥,蒋柔死了二百年,你怎么查到的?”





“蒋柔那块帕子上的绣花,”楚南风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卷宗,展开来推到众人面前,“你看看这个针脚。”





王元瑶低头一看,卷宗里夹着一块旧帕子的拓印图,边角绣着一支兰花。那兰花歪歪扭扭的,针脚生涩,和蒋柔那块帕子如出一辙。





“这是谁的?”





“楚氏一族楚怜花的未婚妻。”楚南风说。





王锦绣二指敲了敲桌面,楚怜花这个名字他不陌生,或者说仙门百家没一个人会陌生。





楚怜花前二十年资质平平,突然某一日疯了一样修炼,什么禁术都敢碰,什么险境都敢闯。短短三年,他从楚氏一族旁枝的旁枝一跃成为楚氏一族最年轻的长老,又用了七年,坐上了家主的位置。





楚怜花当家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禁地雾隐山,而后永不再出。





“楚怜花不是在禁地雾隐山里吗?”王元瑶说。





“是,”楚南风点头,“雾隐山里藏着楚氏一族历代先祖留下来的东西,包括一些……画。”





蒋柔坐在椅子上,双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听着众人说话,听着听着,她脑子里开始回忆起一些已经遗忘很久的事情。





蒋柔站在画案前,腕子轻轻一抖,笔尖在宣纸上拖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画出一个茶壶。她提起笔,退后半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补上壶嘴。





蒋柔伸出手指,茶壶便从纸上凸了起来。蒋柔拎起它的把手,一道细流从壶嘴里倾出来,落在画案旁的青瓷碗里,叮咚一声,是真正的水。





侍女小松端着一碟桂花糕进来,将碟子放在案角,凑过来看了看那只悬在半空的茶壶,眼睛顿时亮了。





“昨天那壶倒出来还是墨汁呢,今天就成清水了,大小姐,您这手功夫又精进了。”





蒋柔把茶壶放回纸上,它便又平贴回去,恢复成一幅画,只是壶身还带着一点湿润的痕迹。“你多练几遍你也行。对了,你画练得怎么样了?”





小松给蒋柔画了一副洗头图,由于笔下功夫过于差劲,改了两、三年还没改好。





蒋柔自己是天才,便把谁都想得跟天才似的,小松笑了笑没答话,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抽出一卷请柬。





“大小姐,城西的绘画大会下了帖子,请您三日后去。听说今年仙门百家都派了子弟,楚氏一族、王氏一族、谢氏一族、段氏一族......都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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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柔嚼着桂花糕,眼睛亮晶晶的,“楚氏一族也来?”
    

    

    
“来,听说叫楚怜花,在外头名声不显,但我想楚氏一族肯派她出来,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三日后,城西花楼。
    

    

    
绘画大会设在花楼大堂里,花楼大堂四面开窗,春日的光线从各个方向涌进来,将每一幅画作都照得清清楚楚。
    

    

    
大会的规矩是各自作画,半日为限,交卷后由众人品评。
    

    

    
蒋柔到得早,在最末一个位置坐下,铺开画具,提起那支随身带的紫毫,饱蘸浓墨,手腕沉下去,墨色酣畅淋漓地铺开,竟是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疑。
    

    

    
一盏茶的功夫,一幅《墨将》便在纸上站起来了。
    

    

    
一个漆黑的人形没有五官,只在脸上挂一张白纸,四肢细长,像用枯笔皲出来的山石,手里握着墨凝成的刀戟。
    

    

    
小松端茶时看一眼脸都黑了,“这什么玩意儿?姑娘,不如你改画茶壶吧,好歹能倒出水。”
    

    

    
蒋柔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笑盈盈地说,“不好看吗,我很喜欢诶,等我再练练,说不定能让墨将在纸上舞一套完整的剑法。”
    

    

    
蒋柔歪头看了看那墨将,“不过大会即将开始,来不及了,就这样挂这儿吧。”
    

    

    
就在这嘈杂的人声里,门口忽然静了一静。
    

    

    
蒋柔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紫衣服的女子正跨进门来。那女子身量纤长,眉眼如山水画里最淡的那一抹远黛,神色冷冷的,不跟任何人招呼,只径直走到自己的画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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