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两种墨的对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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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学。





张清天没亮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昨天回来之后她翻了半天图录,想找找有没有关于"不用朱砂"的记载。翻了三遍,没有。图录里凡是提到画符的地方,默认的材料就是朱砂,从来没提过别的。





但昨天那个"应"是真实的。





她没看错,也没感觉错。墨汁写出来的"清"字,确实有回应,只是弱。





张清翻了个身,看着窗户。窗纸上结了一层薄霜,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隔壁房间传来母亲起床的动静,煤炉上铁皮壶响了一声,是母亲在烧水。





她得做一个决定。





昨天只是偶然发现,样本太少,不能说明问题。也许昨天状态好,也许那点"应"只是错觉。要确认墨汁到底能不能用,得做一次正经的对比。





同一个人,同一个字,同样的笔顺,同样的速度。一个用朱砂,一个用墨汁。写完放在一起比,看"应"差多少。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笨但也最可靠的办法。





张清翻身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流程。





她把朱砂粉装进一个小纸包,又带上了那瓶墨汁。两样东西揣在棉袄内兜里,吃过早饭就出了门。





早饭是稀饭配咸菜。母亲蒸了两个馒头,一个给她,一个留着中午吃。张清啃馒头的时候,母亲在旁边收拾碗筷,看了她一眼。





"大清早的又去哪儿?"





"去砖窑那边转转。"张清头也没回。





母亲没再问。这半年她已经去过太多次了,家里人都习惯了她隔三差五往砖窑跑。农村孩子嘛,有个自己喜欢待的地方不算什么。再说了,她不惹事不闯祸,成绩也还过得去,母亲懒得管她。





出了门,冷风迎面扑来。张清缩了缩脖子,顺着镇上的土路往东走。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铁门还关着,只有门口台阶上蹲着一只黄狗,见她过来抬了抬眼皮,又趴下了。镇子不大,从家到砖窑也就二十分钟的路,但冬天的二十分钟走起来格外漫长,风从领口往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





张清走得快。不是怕冷,是急。她今天带了两样东西,朱砂和墨汁,要做一件她想了一整夜的事。











砖窑还是老样子。帆布上落了一层薄雪,张清用袖子扫干净,摆好青砖台面。天比昨天更冷,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她把帆布四角压上石头,怕风掀起来。





她今天带了两个杯子。一个装朱砂粉调的水,一个装墨汁。





两样东西并排摆在青砖上,一红一黑,泾渭分明。朱砂粉调的水装在搪瓷杯里,暗红色,沉甸甸的,笔尖蘸上去能感觉到液面有一层薄薄的张力。墨汁装在另一个搪瓷杯里,黑色,稀薄,笔尖一碰就陷进去,没有任何阻力。





光是看着这两杯东西,张清就心里有数了。朱砂"重",墨汁"轻"。一个有分量,一个没分量。但"应"跟分量有没有关系,她还不知道。这就是今天要测的。





先写朱砂的。





张清蘸了朱砂,铺好黄纸,凝神静气,写了一个"清"字。





朱砂入纸,红得沉稳,阻力从笔尖传上来,"应"如期而至。清清楚楚,从笔杆走到指尖,再从小臂传到肩膀。那种感觉她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半年的肌肉记忆,每一丝阻力、每一分回馈都刻在骨头里。





张清把这个感觉记在心里,放下笔。





这是基准线。





换墨汁。





她洗了笔,在水杯里涮了涮,甩干,蘸了墨汁。换一张新纸,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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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清"字。
  

  

  
墨汁入纸的感觉跟昨天一样,软,轻,洇得快。但这次她有了朱砂的"应"作参照,能更清楚地捕捉到墨汁的"应"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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