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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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团漆黑粘稠的药膏,稳稳地、均匀地,涂抹在了林子服背后伤口最中心、溃烂最甚的区域。药膏触碰到溃烂血肉的瞬间??
  

  

  
“呃??!!!”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到极致的、混合了极度痛苦和惊悸的惨嚎,猛地从林子服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原本昏迷瘫软的身体,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到,又像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骤然绷直、弓起!脖颈和额头的青筋瞬间暴凸,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地鼓动,仿佛要挣脱眶骨的束缚!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因为剧痛而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只有纯粹的、无法忍受的极致痛苦!
  

  

  
“按住!”赵三低吼一声,一只手死死按住林子服剧烈挣扎的腰背,另一只手迅速将剩余的、稍稀一些的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
  

  

  
邱莹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他。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颤抖,那股反抗的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掀翻。他滚烫的皮肤下,血液仿佛在沸腾、逆流。汗水,像泉水一样,瞬间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将他身下的干草和兽皮浸得透湿,也浸湿了邱莹莹压在他身上的衣物。浓烈的汗味,混合着药膏的异香和伤口的腐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心碎的气息。
  

  

  
“子服!子服!忍一忍!马上就好!忍一忍!”邱莹莹的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汗水,滴落在他扭曲痛苦的脸上。她不停地在他耳边呼喊,声音嘶哑破碎,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剧痛持续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子服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那惨嚎也变成了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像垂死野兽的哀鸣。他的眼神重新涣散,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微微抽搐,但不再试图挣脱。
  

  

  
赵三的额头也见了汗。他紧抿着唇,直到将药膏在伤口周围全部涂抹均匀,形成一层薄薄的、漆黑的、泛着诡异光泽的药膜,将整个创面包裹住,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松开手,迅速用干净的、煮过的布条,将伤口仔细包扎好,动作依旧稳定迅捷。
  

  

  
做完这一切,林子服已经重新陷入了昏迷,或者说,是痛晕了过去。他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一些,变成了更深的、带着死气的苍白,汗水依旧不停地往外冒,身体微微颤抖,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又稍微平顺了一丝丝。
  

  

  
赵三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林子服无意识抓出的几道血痕,又看了看瘫软在床边、同样浑身被汗湿透、满脸泪痕、犹自惊魂未定的邱莹莹,粗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从那个兽皮包袱里,又拿出一个小一些的陶瓶,倒出两颗黄豆大小、朱红色的药丸,递给邱莹莹。
  

  

  
“给他服下。定神,补气,助药力化开。你自己也吃一颗,你气血亏得厉害,再这么熬下去,他没倒你先倒了。”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邱莹莹心头微微一暖。
  

  

  
她接过药丸,先喂林子服服下一颗。他依旧昏迷,吞咽困难,她费了好大劲,才用温水将药丸送下去。然后,她自己也将另一颗药丸吞下。药丸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很快,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腹间扩散开来,流向冰冷的四肢,让她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些许活气,那因为过度紧张和疲惫而产生的、阵阵袭来的晕眩感,也消退了一些。
  

  

  
赵三走到灶台边,看了看罐子里熬得差不多了的主药,用一块厚布垫着,将药罐端下来,滤出深褐色的药汁,倒进一个干净的陶碗,放在一边晾着。然后,他又从粮食袋里抓出两把小米,加上雪水,重新架在火上,慢慢熬粥。
  

  

  
屋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粥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药味、粥香、还有那淡淡的安神香气,混合在一起,竟奇异地冲淡了之前的血腥、痛苦和绝望,营造出一种近乎“家常”的、带着烟火气的平静假象。
  

  

  
邱莹莹坐在床边,用布巾轻轻擦拭着林子服脸上、脖子上不断渗出的冷汗。他的眉头依旧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仍在与痛苦搏斗。但脸色,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好转,虽然缓慢,却是一个明确的、向好的信号。
  

  

  
她看着他那张消瘦得脱了形、却依旧能看出往日清俊轮廓的脸,看着他紧抿的、苍白的唇,心中百感交集。从林家村的地狱,到这一路风雪逃亡的绝境,再到昨夜濒死的边缘…他们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又一次次挣扎着,从死神指缝间抢回一口喘息。而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神秘莫测的猎户赵三,用他带来的药和他的手段,似乎真的…将林子服从鬼门关前,又往回拉了一把。
  

  

  
“赵…赵三叔,”邱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一个相对尊敬的称呼,打破了沉默,“他的伤…真的能好吗?”
  

  

  
赵三正在用一根树枝搅动着锅里的米粥,闻言头也不抬:“看造化,也看他自己想不想活。我的药,能拔毒,能生肌,能吊住他这口气。但伤得太重,拖得太久,毒气入骨,脏腑也亏虚得厉害。就算伤口能长好,以后…阴天下雨,难免疼痛,身子骨也会比常人弱很多。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他这伤,带着阴邪之气,损了根本。以后子嗣上…恐怕也会艰难。”
  

  

  
邱莹莹的心一沉,鼻子发酸,但她用力忍住了。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低声问,“您说的那个…更隐蔽的落脚点…”
  

  

  
“等。”赵三言简意赅,“等他退了烧,伤口不再流脓,人能稍微清醒点,能自己喝点粥水,我们就走。这里…不安全。昨夜我进来时,在外面雪地里,看到了点别的痕迹,不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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