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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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他的手,一遍遍告诉他“没事了,都过去了”,或是绞了冷毛巾给他擦汗,直到他重新沉沉睡去。
  

  

  
他几乎不提地窖里发生的事,也不提林文柏。但邱莹莹知道,那一切从未远去,只是沉在了他眼底的最深处,成了挥之不去的底色。他清醒时,眼神常常是放空的,望着窗外某处,许久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和邱莹莹简短交谈,或是陈大夫来诊脉时,那眼神里才会短暂地凝聚起一点活气。
  

  

  
邱莹莹自己也睡不安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命灯??灯盏一直贴身藏着,火焰温暖稳定,是她最大的慰藉,也是最大的牵挂。外婆怎么样了?舅妈发现命灯被偷,会是什么反应?林文松…他真的遭受反噬,无力再追了吗?这些问题像细密的针,时不时刺她一下。
  

  

  
到第五日,林子服的精神好了许多,能靠着枕头坐一会儿了。陈大夫检查过伤口,说愈合得比预想中好,但叮嘱依然要静养。这天下午,阳光很好,陈大夫难得没有立刻离开,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你们的伤,老夫能治。但心里的惊惧,气血的亏损,非一日之功。尤其是这位林公子,”他看向林子服,“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心脉亦有震动之象,似受过极大的惊吓刺激。若不能宽心静养,徐徐图之,恐会落下病根,于寿数有碍。”
  

  

  
林子服垂下眼睫,低声道:“晚辈明白。有劳陈大夫费心。”
  

  

  
“费心谈不上,医者本分。”陈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老夫在这清水镇行医四十余载,也算见过些世面。你们二人,年纪轻轻,却惹上这般要命的麻烦,那伤口…绝非寻常跌打损伤所致。老夫不问你们来历,但既收留了你们,有些话,不得不说。”
  

  

  
邱莹莹和林子服的心同时提了起来,看向陈大夫。
  

  

  
“清水镇虽小,却也是四通八达之地。南来北往的消息,传得不算慢。”陈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变得锐利,“这两日,镇上隐约有些风声,说南边林家村出了大事,先是祠堂走水,后是林家的二爷林文松突发恶疾,卧床不起,昏迷中胡言乱语,状若疯癫。林家正在重金悬赏,寻找名医,也…在打听两个人的下落。”
  

  

  
邱莹莹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林子服面色不变,但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悬赏的画像,老夫没亲眼看见。但描述的样貌,一男一女,年纪与你们相仿。”陈大夫看着他们,“林家在本地方圆百里,也算有些势力。林文松此人…老夫早年偶然听过他的一些传闻,非是良善之辈。你们既与他有瓜葛,又到了老夫这里,有些事,便不得不防。”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阳光依旧明亮,但邱莹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果然,林文松没死!而且,已经在找他们了!
  

  

  
“陈大夫…”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
  

  

  
“不必多说。”陈大夫抬手制止,“老夫既然让你们留下,便不会此刻赶你们走。医者父母心,你的伤未愈,老夫断无将病人推出去之理。只是,你们需心中有数。回春堂并非铜墙铁壁,镇上人多眼杂。你们尽量少露面,尤其是你,”他看向邱莹莹,“姑娘家,抛头露面,更易引人注意。日常所需,让阿升去办即可。”
  

  

  
“是,我们记下了。给陈大夫添麻烦了。”林子服沉声道,语气诚恳。
  

  

  
“麻烦谈不上,只是提醒你们谨慎些。”陈大夫站起身,“林公子的伤,再静养五六日,应可勉强下地缓慢行走。届时,你们是去是留,还需早做打算。若留下,镇上人多,未必安全。若离开…你们可有稳妥的去处?”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两人心头。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沉默了。天下之大,竟不知何处是容身之所。
  

  

  
陈大夫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只道:“先养伤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说完,便撩帘出去了。
  

  

  
内堂里重归安静,但方才那番话带来的沉重,却久久不散。
  

  

  
“他果然没死。”林子服先开了口,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恨意,“突发恶疾,状若疯癫…是邪术反噬。但他根基还在,势力还在。”
  

  

  
“他在找我们…”邱莹莹忧心忡忡,“清水镇离林家村不算太远,他若顺藤摸瓜…”
  

  

  
“陈大夫说得对,这里不能久留。”林子服打断她,眼神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冷静,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我的伤,最多再养七八日,必须能走。我们要赶在他的人找到这里之前离开。”
  

  

  
“去哪儿?”邱莹莹问出最现实的问题。他们身无长物,只有几块碎银子和几枚铜钱。林子服重伤未愈,她一个女子,又能带着他去哪里?
  

  

  
林子服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向更远的北方。“往北走。走得越远越好。去省城,或者…更北。我早年在外读书,认识一两个同窗,或许…可以投奔。只是时隔多年,不知他们是否还认我这个朋友,也不知…是否会给人家带去麻烦。”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邱莹莹知道,这是眼下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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