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蛇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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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顺骑了一头老水牛从鹿鸣岭那边过来,牛背上搭着两个竹篓,篓里装着几条腊鱼。他到旧书库的时候满头是汗,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他说岭那边的麻冲寨出事了,寨里有一个专治蛇毒的老人,治了几十年,前些天给一个被竹叶青咬了的猎户治病,猎户死了。猎户的家里人把老人扭送到了县衙。县衙说他没有行医的凭帖,以“私自行医致人死亡”收押了。
沈约问他那个老人叫什么。阿顺说寨里的人叫他蛇公,真名叫覃四。
她又问他那个猎户怎么死的。阿顺说被竹叶青咬了以后肿了三天,蛇公用他自己配的药敷了。敷到第二天猎户的手指能动了,但是到第三天早上人没了,死的时候嘴唇发乌。
“你知道蛇公用的什么药?”
“他用蛇毒。”阿顺搓了搓手上的汗。“他把活蛇的毒液挤出来,兑上草药,调成膏。他说以毒攻毒,治了几十年了,治好过很多人。但这一次没治好。”
沈约去了麻冲寨。
麻冲寨在桂州城西六十里的山里,路比去石寨村的还难走。山径钻在竹林中间,竹子密得把天遮成了一条缝。她牵着马走了一天半,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寨子在两座山的夹缝里,十几户人家沿着一条溪涧散开来。房子是竹楼,架在坡上,楼下养鸡养猪。
覃四的竹楼在寨子最高处。门口摆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陶罐,罐口用粗布封着,布上压了石头。她走近了闻到一股腥甜的气味,是一种她没有闻过的东西,像是草药和动物□□混合以后发酵出来的酸味。有一只罐的封布松了,她掀开看了一眼,罐里泡着一条蛇。蛇已经死了,盘在罐底,蛇皮上的花纹被药水泡得发白了。蛇很小,比她的小指还细,头部是三角形的。
覃四被关在县衙的牢里。他的家里人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是他的儿媳。儿媳说覃四今年六十八了,治蛇毒治了四十多年。他十几岁的时候跟寨子里的一个老药师学的。老药师死了以后就他一个人会,方圆几十里的人被蛇咬了都来找他。山里的人没有钱,有时候给他一只鸡,有时候给他一篮鸡蛋。
沈约问她覃四的药是怎么配的。儿媳说她不全懂,但她知道大概的步骤:先抓毒蛇??要活的,跟咬人的是同一种的。然后把蛇的毒液从牙根挤出来,用一个小竹管接住,把毒液兑进一种草药汁里,草药是覃四自己上山采的,有七八种,她只认得其中两种,一种是金银花,一种是半边莲。兑好了以后搅成膏,把膏涂在被咬的伤口周围。
“他说蛇毒量要控制。多了毒死人,少了不管用。他每次配药都要自己先在手背上试一点,试完了才给别人用。”
沈约把这些记下,然后她问了那个猎户的事。
猎户叫陈三。三十出头,常年在山里猎野兔和山鸡。被竹叶青咬的位置在左手虎口,咬了以后他自己先用嘴吸了毒液,这是山里人的土办法,然后跑回寨子找覃四。
覃四看了伤口,当天下午配了药涂上。第一天手肿得很厉害,从虎口肿到了肘弯。第二天肿消了一些,手指能动了。第三天早上陈三没有醒来。
“他死的时候嘴唇发乌。”儿媳说。“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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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以后说不是蛇毒,蛇毒死的人嘴唇不乌。他说陈三的心可能本来就有毛病,但县衙的人不信。他们说人是在覃四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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