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渡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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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出狱以后的第一个案子是一个渡口的。
出狱后的第三天她从桂州城南往旧书库走的时候经过了漓水边上的杉木渡。杉木渡是桂州城外最小的渡口,一条旧木船,一根竹篙,渡的是漓水在这里拐弯后形成的一段窄面,是对岸三个村子的人进城唯一的路。
她看见岸边站着一群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蹲在渡口的石阶上,孩子在哭,一个挑着空箩筐的老汉把箩筐搁在地上,蹲在石阶旁边抽旱烟。旱烟的烟雾在河面的潮气里飘得很慢,散不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最前面,跟船上的人在说什么,声音很大,透着一股焦躁。
船上站着船夫。四十来岁,壮实,脸晒得黑红,脖子上围着一条灰布巾。他一只脚踩在船头,竹篙横在肩上,姿势不像要撑船,像要收摊。
沈约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她听见了年轻男人说的话。
“三文钱你涨到十文,我们过不起。”
船夫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硬。“十文是新价,不过拉倒。”
年轻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抱孩子的妇人把孩子换了个肩,孩子还在哭。老汉的烟抽完了,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年轻男人从腰间摸出一串钱,桂州本地铸的铁钱,比铜钱轻,也比铜钱不值钱。他数了十枚递过去。船夫看了一眼,伸手接了,咬了一枚,吐了。
“铁钱不收,要铜钱。”
年轻男人的脸涨红了。“你以前收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铁钱不值钱了。你去城里买个饼试试,铁钱人家收不收。”
沈约从石阶上走下来。她走到船夫面前。船夫看见她,一个穿灰蓝褙子的女人,不像村里人。他问她过不过,她说不过。她问他渡一个人多少钱,他说十文铜钱。她问以前呢,他说以前三文。她问什么时候涨的,他说上个月。
她问为什么涨,他说涨了就涨了,哪有理由。
她没有再问,她去了县衙。县衙的书吏认识她,上个月她被关在他们的牢房里,书吏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被自己关过又放出来的人的尴尬,她没有理会他的表情。
“杉木渡的渡资涨了,从三文涨到十文。渡口是县衙登记在册的公用渡口,公用渡口的渡资标准由县衙核定,涨价需要报县衙审批。他报了没有?”
书吏翻了一会儿,从一沓落满灰的旧册里找出一份登记表。登记表上杉木渡的渡资标准写得清清楚楚:每人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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