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罚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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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昭容给的信封里不止一个人的档案。她把和周敬同一批被“调整”过身份的人列了一张表,一共七个名字,都是用同样的方式,档案里面注明着“失踪”或“病故”,但每年考功报备单上都有他们的签名。人虽然活着,但身份死了。
沈约把那张表抄了一份放在槐衙。裴衍看完没说话,从架子上抽出周谦那张纸放在旁边对比。两个案子,十年前和去年,用的是同一套手法,在公文里发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然后把一个存在的人塞进不存在里去。“临时工程调度费”和“失踪”。一个吞钱,一个吞人。
开春之后沈约接了一批新案子。来源都是人传人,像老工匠的铁匠铺里有个学徒,学徒的邻居是个染坊的寡妇,寡妇的表哥在万年县做更夫。这种拐了三个弯的关系送来的案子通常很小,诸如欠了半年的工钱、被多算了两成的利息、借出去一头驴只要回来半头这类。
沈约也不挑案子。有一个人欠了邻居的工钱,她帮他写的追讨文书里引了《杂律》关于“负债不偿”的条文,三天后工钱补上了。有一个寡妇被人多算了利息,她对照借据重新计算了利率,写了一份“借贷复核”交给坊正,坊正看了之后让放贷的人退了多收的部分。
这些案子不难,难的是找到能用的法条,唐律虽然有五百零二条,大部分跟普通人的日常纠纷对不上。沈约每接一个案子都要翻一遍她手抄的法条本,有时候翻完了发现实在没有可用的条文,只能告诉来找她的人:这件事法律管不了。
崔娘子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万年县被差役打了。
崔娘子来说这件事的时候手上还沾着豆渣。她是从灶台后面直接跑过来的,围裙甚至都没来得及解。她站在文墨斋门口,喘了两口气才开始讲。
“我表嫂有个弟弟,姓赵,四十多了,在崇仁坊摆了个菜摊,主要是卖萝卜、卖葱,冬天就卖冻豆腐,冻豆腐还是我教他做的。前天早上差役来收摊位费,他说交过了。差役说没交。他说收据在里衣口袋里,伸手去掏,才掏到一半,差役没等他把手拿出来,一脚就踹在肋骨上。”
崔娘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用围裙角擦了擦手。
“踹完之后那个差役又补踢了一脚,踢在腰上。赵大哥当时就倒在地上了。旁边卖面的老刘想过去扶,差役指着老刘的鼻子说谁过来一起关。街上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敢动的。后来赵大哥被拖到万年县的监房里关了两天,放出来的时候给了他一张罚单??'妨碍公务',罚的钱是他一个月摊位费的三倍。”
“肋骨断了几根?”沈约问。
“一根。我表嫂昨天去看他,他躺在床上翻不了身,连说话都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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