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灯会(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这是正月里的事了。开元十六年的上元节比往年冷。
正月十五那天下午就起了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把西市坊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吹得一直在转。苏伯说这风要是不停,晚上的灯会要吹灭一半。阿虫趴在门口数灯笼,数到第七个的时候风大了,灯笼被吹得穗子缠在一起,他数不清了。
沈约那天没有案子。正月里,西市的铺子歇了一大半,街坊都忙着过节,也没有新的求助者来。她坐在窗边把法条抄到第三本的时候,阿虫跑进来说巷子里已经有人在搭灯架了。木头架子一根一根地竖起来,横梁上挂着还没点亮的纱灯,灯面上画了鱼、兔子、莲花。
崔娘子从隔壁过来,说今晚灯会从西市一直到东市,坊门破例不关,皇城那边也放灯,整条横街都亮。她问沈约去不去看,沈约说再看看。
苏伯在灶台后面探出头,说了一句:“去吧。案子又跑不了。”
天黑下来以后风停了。阿虫第一个跑出门,手里攥着崔娘子给的一个小纸灯笼,灯笼里面放了一截蜡烛头,他点了三次才点着,蜡油滴在手指上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用嘴吹了吹继续举着。柳十站在门口不动。沈约看了他一眼,说一起去。柳十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迈出门槛。他走路的时候伤手揣在袖子里,另一只手垂着,手指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扶住什么。
西市的主道两边全是灯。沈约以前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灯??纱灯、绢灯、琉璃灯、鱼形灯、莲花灯,一盏挨一盏地挂在横梁上,从巷口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地方。灯火照在人脸上,每个人的脸都是暖黄色的。巷子里挤满了人,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纸花的,到处是吆喝声和小孩的笑声。空气里有糖人烤焦的甜味,混着蜡烛燃烧的烟味和人群身上的汗味。
阿虫挤在人群最前面。他停在一个做糖画的摊子前面看了半天,做糖画的老头用铜勺舀了一勺糖浆,在石板上画了一条龙,龙尾巴翘得很高。阿虫看呆了。柳十站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但是眼睛看的不是糖画,他在看人。他的目光一直在扫周围,这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的人才有的习惯,到哪儿都先看退路。
沈约在一个灯摊前停了下来。灯摊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前摆了二十几盏灯,有大有小,最大的一盏是个宫灯样式,绢面上画了仕女,描了金线。旁边蹲着一个年轻男人,在跟她吵架。
“你刚才说的是三十文,现在怎么变五十了?”
灯摊老板把手里的灯举高了一点。“这盏是绢面的,三十文的是纱面的。你要看清楚。”
“我就是看清楚了才来买的。你指着这盏说三十文,我数了钱递过来,你说不对,这盏五十。”那个年轻男人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他手里捏着三十文钱,铜钱串在一根麻绳上,绳头被他攥得紧紧的。
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说你给她五十就是了。有人说灯会的东西本来就贵。年轻男人不动,嘴唇抿得很紧。他的衣服不新,领口有补丁,鞋底磨得快见底了。三十文对他来说大概不是一个随便多付的数目。
沈约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她没有立刻开口。她先看了那盏灯??绢面,没错,画工一般,金线不是真金,是铜粉调浆描的。然后她看了摊子前面的那块竖板。竖板上用炭笔写了三行字,字写得潦草,但她能认出来:纱灯二十文,绢灯三十文,宫灯五十文。
“你这块板上写的,绢灯三十文。”沈约指着那块竖板。
灯摊老板扭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那是昨天写的价,今天上元节,价不一样。”
“你没改。”沈约说。“板子立在摊前面,客人看着这个价来买,你收的时候按另一个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叫'悬价不实'。《关市令》有一条,市中鬻卖者须明标价,不得在价外别加索取。你加了二十文。”
灯摊老板看着沈约。旁边看热闹的人也看着沈约。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文墨斋的那个阅娘吗?”
沈约没理会。她对年轻男人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