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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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没有往城里走,而是沿着城墙根往南拐了。
长安城的南城墙比东墙矮。她沿着墙根走了一段,找到一处能上去的石阶。石阶窄,宽度只容一人通过,阶面上长了青苔,她扶着墙一步一步上去。城墙顶上的通道有两步宽,砖面被风化得有些粗糙,踩上去不打滑。
城墙上没有人,守城的兵丁在角楼那边,这一段空着。
她站在城墙上往南看。
南边是终南山。今天有雨雾,山看不清楚,只剩一条灰色的轮廓线横在天边。山的后面是秦岭,秦岭的后面是汉水,汉水的后面是荆州,荆州的后面还有很远的路,穿过湘水,穿过五岭,才到桂州。
她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做什么。信上说他膝盖不好,南方的湿冷让关节肿了。编管的意思是不能离开当地,要定期去衙门报到。一个前万年县录事,现在在桂州的某个衙门里给人报到。她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她只认识他的字,笔画很硬,转折处有骨。
棉袄寄出去了,两个月到不了,可能三个月,也可能丢在路上。她把最后一颗花椒塞在夹层里的时候想过这件事。寄了可能收不到,但不寄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雨落在城墙的砖面上,把砖缝里积的灰尘冲出来。她的鞋湿了,布鞋的底子薄,水已经透进去了。她蹲下来把鞋脱了拧了一下。拧出来的水是灰的。
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巡城的兵,兵丁走路带甲片的声响。这个人步幅均匀,后脚跟先着地,她认得这种走法。
裴衍从城墙通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他也没有伞,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边。还是那件藏蓝色的家常袍子,深色的布料被雨浸透之后颜色更深了。他走到沈约身边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沈约问。
“我常来。”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常来。他看了一眼她手里拧着的湿鞋。“你的鞋湿了。”
“我知道。”
他站在她旁边,也往南看了一会儿。雨雾挡着终南山,什么也看不清。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油布,折成方形,是包文书用的,递给她。“垫脚。”
沈约把油布铺在砖面上,光脚踩上去。砖面的凉气隔了一层。她把湿鞋搁在旁边,弯起脚趾。
两个人站在城墙上,谁也没说话。雨丝从南边吹过来,落在脸上细得几乎没有重量。城墙下面是一片空地,空地尽头是一排低矮的坊墙,坊墙后面是民房的屋顶。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冒出来,被雨压着,散不开,贴着瓦面慢慢往东飘。
“你来做什么?”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