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无间刑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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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要抵抗这样的幻觉,楼初英最熟悉不过,他最惯于处理事端,几乎就是姓楼的一众人等里最趁手最廉价的抹布了,而他的妹妹,他的元娘,却是他的极端。
她厌恶这些。
所以她很少去处理事端,她喜欢一劳永逸。如果不能斩草除根,那她简直就是姓楼的一众男女之中最消极最怠惰的那个。
只因为她厌恶,厌恶繁杂的事端,厌恶庞杂的人情,厌恶这期间形形色色的脸孔和各式各样的虚情与假意。
所以今夜,她作风如旧地说:“那好,很好,处理好了就行,不用来烦我……”
她那么聪慧,猜得到这次的风波恐怕和楼初英话里认定“已经疯了”的郑弥脱不了干系,可她还是如同消极的从前,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厌恶,把别人睁一只又闭一只的眼睛全部闭上。
她一个人飘忽欲走。
身上湘色的披风已经看不出真正的颜色了。这是一早上,楼初英特意备的,因为他早料到他那气急败坏的妹妹,定然没法周全地准备迎接这席天卷地的风雨。
她从不迎接,也不需要迎接。
因为她想化作风雨,又或者,她已经是场风雨。
楼元盎又停下,背对着他再问:“太老爷快要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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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鹰腾,终于回来了。不过他到京时,已经快近日落皇城落钥的时刻,所以楼元盎都没有来得及去接,他便已经进宫拜见陛下述职去了。等到楼元盎按照楼初英事先嘱咐过的时辰去前院等待楼鹰腾回家吃饭,在路上,便见整座楼府的下人噤若寒蝉。
她不经起疑,悠闲的脚步一顿,侍从的小荷刚要奇怪,就见她立即掉头往祠堂“走”。
去祠堂的这一路,楼元盎其实是用跑的。
她真的难以按捺住自己雀跃的心情。
说实话,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古板又滑头的楼鹰腾的归来。
但她想看楼彭的下场。
离祠堂还有一座天井的距离,楼元盎就被楼鹰腾的亲兵拦下了,她也不闯,就这么眺望着紧闭的祠堂内的灯火通明。
还有倾听着为酒色掏空身子而早早衰朽下去的男人的哀嚎。
楼元盎想,一定是动家法了,或许就是曾经落在楼初英腰背上的木棍,如今又沾上了当年执掌者楼彭的血。
楼元盎觉得自己过分快意的,这样的快意总要与人分享才能理直气壮,可环顾四周,她找不见楼初英的背影。
没有楼初英,这样残忍又美妙的享受,一下子变成了过夜的蒸饼,过分干噎无味。不过,这就是楼元盎月余日来所图谋的,所愿达成,便是让她啃树皮,恐怕也别有滋味。
但美好的享受总是短暂的,楼鹰腾的棍棒很快落地,那清脆的一声掷棒响后,上了年纪的楼鹰腾的气喘和正当壮年的楼彭的呻吟逐渐清晰。
楼元盎正了正姿态,便见楼鹰腾破开门板冲了出来,而烛火倏忽之下,追随他步台阶而下的,还有楼初英修长健壮的轮廓。
楼初英原来就在祠堂里。
铺面而来的血气呛得楼元盎侧首,但她还记得要在楼鹰腾面前把握住十成十的柔弱可欺来,便连忙垂下脸,瓮瓮地喊他:“太老爷。”
楼鹰腾就是直奔她而来的,便打住脚步,脸色铁青地点点头,“元娘来了。”
他的声音里绝无往日的欣慰。
他还上上下下,在昏暗的夜色里,细细打量她举止间涌动的不安分来。
他冷声道:“你父亲犯了错,我已经惩罚了,你作为女儿的,要引以为戒。且他到底是你的父亲,父亲卧病,理当尽孝??”
说着,他又偏向了楼初英,刻意问:“始美,你瞧瞧元娘的脸色,是不是不太好?我人老了,眼睛也不那么好使了,元娘若是身体有恙,那必然是在家里休息得不好,不妨到外头修养几天,正好你舅舅一家也上京,晚几天就到,你作为小辈,理当拜见。”
楼元盎硬生生把楼鹰腾话里话外所有的警告打发,都借低埋的头和轻柔的声线,一一接住:“多谢太老爷关怀指点。”
但她的话着实敷衍。
不过楼鹰腾也不在乎了,这个孙女能摔了亡妻遗物借以“坑害”自己的生身父亲,本就对家里的人伦大义没几分敬意,现在他如了她的意,借故惩治了自己本就不安分却实在无能的儿子,她不蹬鼻子上脸翘上天,他就已经心告万岁了。
楼鹰腾点头,终于露出几分虚假的满意来,然后他就径直阔步而出,在楼元盎和楼初英错身的瞬间,喊上了楼初英:“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