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郑大娘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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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郑彩棠看到救兵,提起裙摆快步钻入伞下,拽着郑太傅衣角轻晃:“阿翁,你要为孙女做主,他们竟拦着不让我出门!二郎与三娘一早就出去逛灯会了,阿耶怎能如此偏心,独把我一人关在院子里头。阿翁最疼我了,就让我出去转转好不好?东市新来了位胡商,他家葡萄酒一点不比进贡皇家的差。回来时,我给您带一坛如何?”
说起郑彩棠这位娘子,三岁便没了母亲,由杜姨娘拉扯长大。许是因着她是四个孩子中最年长的,儿时就胆子大有担当。家族落寞那会儿,若听说谁家孩子欺负弟弟妹妹,不由分说先将人按倒锤上两拳。常常是她在前头打,杜姨娘追在后头赔礼。
随着年岁渐长知晓好歹了,一身武艺逐渐退隐,可恣意不受拘束的性子,仍是如出一辙。
她巴巴儿望着阿翁,白里透红的小脸缩在白毛领里,透着娇憨。郑太傅如何不知,这个古灵精怪的孙女在打什么主意。他堆起眼尾褶皱低笑一声:“你去酒肆?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琼奴莫怪你阿耶,实在是你惹下的那些祸事,比他在中书省处理的公文还要棘手。如今但凡从旁人口中听到你的名字,你阿耶就冒一头冷汗。”
郑彩棠无从狡辩,阿翁所言句句属实。她也不打算辩,只眼泪汪汪仰头盯着阿翁,殷红的小嘴一撅,能直接当挂衣架使。因郑彩棠为家中第一个孩子,又年幼丧母,郑太傅对这个孙女格外宠溺。这套装可怜的把戏,她从小用到大,用她的话说,招式不在新管用就行。
果然郑太傅心软了,无奈轻点了下头。女娘那双眸子瞬间如星星明亮,强按捺住蹦跳的欢喜,叉手对着阿翁一拜。
目送郑太傅走出两步,他脚下一顿,侧目道:“那坛酒,阿翁可记着呢。”
郑彩棠爽快应好,这是她与阿翁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每次归家再迟也不能空着手,如此便能借口为阿翁买东西,免受不少责罚。
婢女迟春自马厩牵出一辆牛车,那黄牛浑身油光水滑,额心一抹雪白,由于太过匆忙,牛嘴还在慢吞吞嚼着半扎干草料。
这是郑彩棠专属的出行牛车,从小牛犊的挑选,到车厢内陈设,都是她精心布置。她还给小牛取了个名字,唤作哞儿。
哞儿拉着主仆二人先去了趟东市,从胡商那购得两坛葡萄美酒。返程途中,郑彩棠躺在熏了乳香的软榻上假寐半天,也不知接下来要去哪儿玩。
她在长安生活了十几年,再热闹的灯会再华丽的歌舞,都见了个遍,早就不新鲜了。可她就是不喜欢闷在家里,哪怕出来吹冷风冻到流鼻涕,也乐得其所。
“瞧一瞧,看一看,新到的郎君品相好,买回去做苦力做小侍,都是顶好的嘞!”
胡人蹩脚的汉话叫卖,吸引郑彩棠注意。她推开车窗探头望去,路边一家酒馆外站着个膀宽腰圆,头戴胡帽的男人。
目光相撞的一瞬,胡汉打量出她衣着不菲,快步跟到车窗外,随着牛车边走边堆着笑:“小娘子,要进来玩一下嘛?我们这个醉月楼好得很,有酒有乐,还有年轻俊俏的郎君陪你谈心。马上岁除了,来开心一下嘛,城里好多小娘子都爱来的。”
胡汉生得眉眼深邃,一圈浓密的须苒是西域特有的粗犷风姿。只是郑彩棠并不喜欢留须苒的男子,总让她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