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遇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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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她自己决定是否靠近:“你跟我走吧。”阿弟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井水泡得泛白,指尖冻得发红。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围裙叠好放在铜盆边沿,跟着陈折走出了那道门槛。布莱克走在陈折另一侧,尾巴一直竖着。苏慎微站在医馆门口,看到陈折和一个瘦小的女孩一起走回来,没有多问,只是转身进后院烧了一壶热水。
陈折让阿弟在柜台边的凳子上坐下。她在阿弟面前蹲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她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都不是现在要说的。她只说了一句:"你阿妈托我带一句话给你。她让我告诉你,她不是不要你。"
阿弟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有一会儿她什么也没说,但她的肩膀开始发抖,幅度很轻,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细竹枝终于被放开了,正在慢慢地、无声地弹回它原来的形状。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指缝间漏出几声细小的、像是被压了很久才慢慢溢出来的呼吸。那间医馆的前厅里,炭火烧得很暖。阿弟坐在柜台边的凳子上,低着头,面前放着一碗热水,蒸腾的热气正在慢慢地、持续地升起来,在她和窗口照进来的冬日光线之间形成一片浅浅的暖色。
她还没有抬头。她已经不需要抬头了。她已经被认出来了。
阿弟在医馆安顿下来后,日子并没有变得更热闹,只是更满了。陈折在后院隔出一间小屋,阿弟有了自己的床、自己的木箱和一只用来装零碎物件的小陶罐。苏慎微给她量了尺寸,用旧布裁了两件合身的衣裳,阿弟穿上后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袖口长了一些,但她说“没关系,明年就能穿”。她开始学着认字,从“人”和“女”开始,和阿娜坐在门槛上各写各的字,偶尔交换树枝。
阿弟第一次接触笔这种东西,握法生涩,笔画断断续续。阿娜在旁边写完一排之后侧过头去看,指了一下阿弟写了一半的字,说:“不对,那横不能那么短,短了就不是那个字了。”阿弟擦掉重写,写了一横,又停下来。阿娜没有催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笔筒的距离,但没有人在计数。
后院的两只木箱被搬到墙根下阳光最好的位置。詹姆斯每天傍晚浇水一次。番茄苗已经长出第三对真叶,辣椒苗慢一些,但也在长,叶片边缘带着嫩绿的光泽。阿娜每天都会蹲在木箱旁边看一会儿,偶尔伸手碰一下叶片,又缩回来。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果实,但植株就在那里,始终在生长,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填充的容器。
等待番茄和辣椒成熟的期间,诊所又陆续接纳了几个女人。一个是产后高热不退被夫家放弃的年轻妇人,抬来时已经昏迷。陈折用退热药和静脉补液硬生生把她从边缘拉了回来。她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是:“我的孩子呢。”没有人告诉她孩子已经被抱走了。她只是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消息。她好了之后没有地方去,陈折让她留了下来,帮忙洗药材和打扫。
第二个是被酒鬼丈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这个叫阿苇的年轻姑娘是深夜被人搀到医馆门口的,全身都是淤青和裂伤。陈折给她做了清创、上药,又用夹板固定了左臂的一处骨裂。她醒了之后不肯吃饭,陈折端了三次粥,她第三次才接过去,低头喝完,把空碗放在床沿,说:“他们不让我吃。”
她住下来的第二天,主动去后院的水缸边洗了一盆衣服。陈折通过知府夫人的渠道,让那女人和丈夫和离,收留了她。她有了一个可以住的地方,一份和过去没有关系的生活,后院的药架和晾晒的草药逐渐被更多双手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