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遇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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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广州城的风开始变得干冷。光孝寺旁的医馆门口换了一副厚棉帘,是苏慎微用旧布和棉花缝的,挂在门框内侧,挡风,进出时掀起又落下。陈折的出诊次数变得比以前多了一些。知府母亲的消息传得不算快,但在官宦富人家之间,消息的传递方式有一套自己的路径??丫鬟回娘家时随口说一句,亲戚来串门时压低声音提一句,然后某一天,另一户人家的马车就停在了医馆门口。
那些夫人的病大多相似。产后亏虚、经期不调、小腹坠痛,有些已经拖了好几年,喝过很多温补汤药,却没有真正好转。陈折每次出诊,诊金她按病情和家底来收,富户的多收一些,拿不出钱的少收或不收。她每次出诊都会带着布莱克,把它的牵绳握在手里或搭在椅腿边。那些深宅大院的仆役里,年龄合适的女孩来来往往,端茶的、送水的、在廊下等候传唤的。陈折会留意她们每个人的左手腕,那道疤的位置、形状、走向。她一次次地看过许多道疤痕??有烫伤的、有划伤的、有被绳索勒过后留下的旧痕,但没有一道是竹片划的、弯曲的、在手腕内侧的。
快过年的时候,广州城里的年味开始浓了。街上的灯笼换成了新的,卖年货的摊子摆到了巷口,孩子们穿着颜色鲜亮的棉袄在青石板路上追逐。陈折在一户姓郑的商人家里出诊,是郑家的二少奶奶,产后已经过了六个月,下腹依然有难以启齿的坠胀感,夜里起夜频繁,腰骶酸痛。陈折看诊后嘱咐了休养的方法,留下药方,正要起身告辞时,目光无意间落到廊下,一个女孩正蹲在那里擦洗一只铜盆,手里攥着一块粗布,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弯曲的,像竹片划过之后留下的。
布莱克原本安静地蹲在陈折脚边,突然站了起来。它的耳朵向前转了半圈,尾巴微微翘起,面朝那个女孩的方向。它没有叫,但它的呼吸频率出现了变化,然后它侧过头看了一眼陈折,像在等一个确认。陈折收回目光,重新在郑家少奶奶面前坐下来。她没有提那道疤,只是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郑家二少奶奶拢了拢身上的袄子:“你说。”
"我医馆里缺一个帮忙的丫头。刚才路过廊下,看到有个女孩子做事利索,想问问您府上愿不愿意割爱。"
二少奶奶没有多问,叫来管事婆子问了那女孩的来路??海南那边来的,两年前进的府,签的是死契,没有家人。陈折说:"诊金不用付了,把她的卖身契给我就行。"
二少奶奶看了陈折一眼,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别的原因,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她点了头,管事婆子很快拿了一张泛黄的纸过来,上面写着名字、来处、画押。陈折接过来折好放进怀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廊下,蹲在那女孩面前。那女孩放下手里的铜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头来,一张瘦小的脸,颧骨突出,眼睛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微微睁大了一些,像是还不太确定。她先是顺着陈折的目光看了看她身后那条长廊,她不知道这条长廊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这个蹲在她面前的女人是谁。她看向陈折的目光,从辨认转向确认。不是认出她是陌生人,而是确认她手里没有任何要打她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陈折蹲下来问。
“阿弟。"她说。
陈折蹲在原地,没有动:“谁给你起的?”
“我阿妈。”
“你阿妈叫什么?”
阿弟看着陈折,一个她没见过的人正在问她一个很久以前的名字:“阿蓝。”
陈折站起来。她伸出手,动作不大,停在阿弟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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