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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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陈折被再次请入知府府邸。这一次不是侧门,是正门。下人在门口等候,引她穿过前厅,绕过影壁,进了一间敞亮的主厅。厅内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摆得齐整。老妇人坐在主位上,换了一件深褐色的家常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背挺直,整个人像一棵被重新扶正的树,根已经扎回去了。





一个穿着深色常服的中年男人坐在侧位,约莫四十岁上下,鬓角一点银灰,目光沉稳。一个略年轻的夫人陪在旁边,三十多岁,穿藕荷色衣裙,嘴角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弧度,像在等一个她还不熟悉的谈话节奏。





陈折被引到客位落座。中年男人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向她举了一下:“陈大夫,家母的病,多年无人能解。你来了三天,她已能安坐。这一杯,我敬你。”





陈折也端起了杯,没有一饮而尽,只是举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中年男人没有等陈折开口,自己把话接过去,说了一句“公务繁忙,失陪”,然后放下空杯,朝老妇人和年轻夫人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厅门。脚步声沿着廊道逐渐远去,最后被庭院深处的一声鸟鸣吞没。





厅里安静了片刻。老妇人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陈折,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年轻夫人,说:“我听说你这几天在街上打听哪里可以租铺子。”





“是。”陈折说,“想找一间离街近的小铺面。”





老妇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上,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谈一件她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不用租。光孝寺旁边有一间铺子,两层,门面不算大,但临街。以前是绸缎庄,关了两年了,一直空着。你拿去用。不算租,也不算卖,就是给你用的。”





年轻夫人接口说:“婆婆前天就让人把屋里清出来了,打扫过了。墙面重新刷了一遍白灰,后院的一间柴房也收拾出来了,光线不错,可以晾晒药材。”她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均匀,像是已经演练过一遍。





陈折没有推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我明天过去看看。”





年轻夫人放下茶碗,陪陈折走出厅门,沿着廊道穿过庭院。走到侧门时,她停了一下,像在斟酌一句话的力道,然后说:“我家老爷让我转告您,若他日您有需要衙门出面的事,只管开口。您给老夫人治病的事,我们记着。”





陈折站在侧门台阶上,秋风吹过来,带着巷口炒货摊飘来的焦香味,和这座宅邸里早就熄灭的桂花香已经沾不上边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年轻夫人,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身姿端正,像一株被养得很好、但根系从未离开过花盆的盆栽。





“好。”陈折说。她走下台阶,牛车还停在巷口。詹姆斯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一根草茎,正在看一个孩子追着一只滚动的橘子跑过巷口。阿娜蹲在车尾,手里捏着一片掉落的梧桐叶,翻转过来看它的脉络。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陈折:“铺子找到了?”





“找到了。明天去看。”陈折说。





半个月后,广州城的光孝寺旁多了一间小医馆。门面不大,只挂了一块没有字的木牌,但门口每天都有女人进出。坐诊不收钱,药按成本收。消息在街巷间传得很慢,但范围在稳定扩大。最初是知府家丫鬟的亲戚,然后是邻居,然后是住在更远街巷的、听别人说"那个女大夫不看男病,只给女人看病"的人。





这半个月里,詹姆斯开始承担起照料阿娜和露露的大部分责任。白天陈折在医馆看诊,詹姆斯便留在后院。他带阿娜去市集,教她辨认不同的药材和商贩的出价语气,告诉她哪些摊位要绕开、哪些可以多看一眼。露露跟在他们身后,跳上矮墙和屋檐,走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等他们,然后再往前走。





有一天下午,詹姆斯坐在后院门槛上钉一只木箱。露露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门槛边缘,蹲坐在他旁边,尾巴绕到身前,两前爪搭在尾巴上,安静地看着他的手,像在看一件她正在试图理解其结构的东西。詹姆斯没有驱赶它,继续手上的活。露露一直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阿娜蹲在不远处,用树枝在沙地上写了一行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那是她在詹姆斯给她买的《神童诗》里新学会的。她写完,抬头看了看院墙上被晚霞染成橙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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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对詹姆斯说:“你弄那个箱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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