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门(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p; 
"陈折早上说做两个可以种番茄和辣椒的木箱。"詹姆斯说。他把最后一块木板钉进箱壁,用手指沿着接缝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毛刺,然后翻转过来,检查底部的透气孔有没有堵住。
  

  

  
然后前面传来声音。不是叫卖声,不是争执声,是一种被拖拽时鞋底擦过石板的摩擦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像一只破风箱被人从街上拖过来。巷口两个牙婆正拽着一名年轻女子的胳膊,把她往医馆门前的墙根一搡。那女人站不住了,身子顺着墙根滑下去,半跪半坐地靠在墙角,头垂着,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衣衫薄旧,袖口磨得发白,但裁片和领口的轮廓还看得出原本的样式,不是粗使人的衣裳。她的手指垂在膝盖边,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和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不是锄头和柴刀的茧,是常年握笔、拨算盘、翻账册留下的痕迹。
  

  

  
牙婆站在两步外,粗声唾骂:"识点字就端架子!不肯服侍主君、不肯做妾,留着赔钱货作甚?病成这副鬼样,卖不出去、养不活,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另一个牙婆嫌恶地掸了掸袖口,像在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两个人转身便走,一眼也懒得再看,脚步声沿着巷口渐行渐远。
  

  

  
墙根下那个年轻女人没有抬头。她靠在青砖墙上,呼吸急促而浅,偶尔咳几声,声音是那种被拖了很久的、已经没什么力气的闷咳,像是连咳嗽的力气都快用完了。她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随手丢在路边的物件。
  

  

  
阿娜站在医馆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根树枝,看着墙根下那个女人,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露露从门槛上跳下来,走到墙根边,蹲在那女人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坐着,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詹姆斯放下手里的木箱,站起来,走进医馆后院。片刻后陈折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只干净的水碗,蹲在那个年轻女人面前,把碗沿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那女人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一线,像一扇被从内部缓缓推开一条缝的门,光线还没有完全透进去,但缝隙已经存在了。她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水碗,用嘴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碗沿,然后喉咙动了一下,吞咽,又吞咽了一口。她喝得很慢。
  

  

  
陈折等她喝了几口之后,把碗放下,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在脉搏上搭了片刻。她的手指摸到的皮肤很薄,触感是漫长的饥饿和反复发烧后留下的那种虚浮的热,像一团炭火被盖了过多的灰,烧得慢,但一直没熄。陈折放下她的手说:“先进屋。”
  

  

  
苏慎微病愈之后,陈折没有急着问她去留。只是让她在医馆养身,帮着打理药材、登记病患名录。那些活计不重,但需要耐心和细致。苏慎微做得很好。病患名册整理得条理分明,药材出入、收支银两笔笔清晰,看人识事通透稳妥,分寸得体、进退有度。她甚至不需要陈折交代第二遍,头天说过的分类方法,第二天就能自己排出一套顺序,让前厅和后院的衔接少了半个人力的空隙。
  

  

  
陈折花了两天时间观察她的工作,从她整理药材的时间、接待病人的应答节奏,到她处理账目时的落笔方式,然后在第三天的晚饭后,坐在后院门槛上,把这件事摊平了说:"你之前在哪家的账房做过?"
  

  

  
苏慎微正在把晒干的薄荷叶收进一只陶罐里。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不是账房。我父亲是南唐的户曹文书,管田赋和库房的。我自小跟着他学识字、学记账、学盘库。"
  

  

  
陈折没有追问南唐的事。那已经是一个不存在的国号了,被宋吞并了二十年,旧朝的痕迹在官府的案卷里早已被划掉,但在一些人身上,那些痕迹还活着。
  

  

  
苏慎微把薄荷叶的封口扎紧,放下手里的线绳,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话,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我父亲被抄了家,男丁流放,没到一年就死在路上了。只剩下我和我弟弟。我带着他流落到这里,被人买去给绸缎庄做账房。说是账房,其实是等着我松口,好收我作妾。"
  

  

  
她说到"妾"这个字时,语速没有任何变化。"我没有松口。他们停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