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小孩子才做选择(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春草手里的签文差点掉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三娘子!这话可不能乱说!那是个戍卒!您看那衣裳,看那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子弟!”“戍卒怎么了?”娄昭君把目光从城墙上收回来,转头看向春草,她的眼睛清亮,里头一点犹豫都没有,“戍卒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看他那样子,坐在垛口上想事情,旁人都忙着搬石料他一个人坐着,这人心里有事,他长得好看,你看不出来吗?”
  

  

  
春草确实没看出来,她知道自家三娘子的毛病,太爱看脸!平城多少豪强子弟上门提亲,光是今年开春就有四拨,录尚书事家的侄子、恒州别驾的外甥、平城首富的三公子、朔州司马的嫡长子。一个个不是嫌这个眼睛小就是嫌那个下巴短,好不容易有个五官周正的,相看了两回之后三娘子说“肚子里没货,聊三句话就露馅”。娄夫人急得嘴角起泡,托了不知多少媒人,每次都被小女儿客客气气地送出门,娄内干倒是不急,捋着胡子说“昭君这丫头主意正,逼不得”,可主意再正,也不能对着城墙上一个素不相识的戍卒说“此真吾夫”啊!
  

  

  
“三娘子,”春草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人长得确实……还行,那长相不能当饭吃啊。再说了,他是哪个镇的?家里做什么的?有没有婚配?您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让你去打听呀~”娄昭君放下车帘,两手交握在膝盖上。
  

  

  
“打听一个戍卒?三娘子,这怎么打听?我总不能跑到城墙上去问人家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春草,”娄昭君叫她的名字,语气稳了下来,跟她刚才盯着城墙发呆的样子判若两人。春草认得这个语气,三娘子每次拿定主意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平静、笃定、没有一丝缝隙。“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那人是谁,哪来的,叫什么名字,来平城做什么。宗庙后巷的酒肆伙计跟戍卒们混得熟,骡马市的牙行也认识不少外镇来的人,你找个由头去问问,不难。”
  

  

  
春草跟了三娘子七年,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三娘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三天后,打听回来的消息零零碎碎地汇到娄昭君面前。
  

  

  
那人叫高欢,字贺六浑,怀朔镇戍卒,怀朔镇将段长亲自点的将,来平城短期执役两个月,同来的还有四五个怀朔戍卒,都是段长挑了又挑的精干人手。据说在怀朔戍卒中有些名声,人缘不错,干活利索,不偷奸耍滑。宗庙的管事对他印象挺好,说这人话不多但做事有分寸,该干的活一件不落,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不多。春草还特意加了一句:“我找了宗庙后巷酒肆的伙计问过,那伙计说,前几天有个洛阳来的行商在酒肆里喝酒,想套这个高欢的话,问他六镇边防、柔然虚实、戍卒粮饷,结果你猜怎么着?”“怎么着?”娄昭君坐在妆奁前,手里捏着一支银簪子,簪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那行商被他三言两语绕进去了,最后反而是行商把洛阳的米价盐价铁价全抖搂出来了,连洛阳府库今年少收了多少粮都说了。伙计说这个怀朔来的戍卒不简单,说话滴水不漏,笑眯眯地就把人给掏空了。”
  

  

  
娄昭君听着听着,忽然站了起来,银簪子差点掉地上,她一把攥住,另一只手拉开妆奁的抽屉,从里头翻出一封信。信纸是怀朔产的粗麻纸,边角有些毛糙,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是段蒂联的手笔。
  

  

  
莲姐姐托人送来的信,信里说,她有个朋友要来平城执役,姓高名欢字贺六浑,是怀朔镇的戍卒。她托他带了两封信,一封给娄家三娘子,一封给恒州刺史府上。莲姐姐在信里写:“此人是我朋友,信得过。”莲姐姐还说:“他在平城人生地不熟,你们要是遇见了,帮我照应一下。”
  

  

  
段蒂联没说这个高欢跟她是什么关系,信上没写,带的口信里也没提。娄昭君不傻,段蒂联是什么人?大青山月神庙祝,六镇基层联络网的创建者,她娄昭君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去年四月莲姐姐第一次来平城的时候,她在城门口一眼看见那个穿鸦青襦裙的身影,心跳得比兔子还快。莲姐姐揉她脑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像一只猫被顺了毛。
  

  

  
莲姐姐身边的男人能差到哪去?莲姐姐挑东西眼光毒辣,挑酪浆要最浓的,挑沙棘干要最甜的,挑蜂蜜要最稠的,挑毛布要最密的,挑人呢?那不得更挑?娄昭君把段蒂联的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此人是我朋友,信得过。”她在这句话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抚过去。
  

  

  
莲姐姐的朋友=莲姐姐认可的人,莲姐姐认可的人=自己人,莲姐姐的好看朋友=更好看的自己人。
  

  

  
高欢长得好看,莲姐姐也长得好看,好看的人跟好看的人在一起,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春草说高欢在怀朔给段蒂联筛过面粉,一个戍卒凭啥会给月神庙祝筛面粉?凭啥会做蒸饼给她吃?娄昭君的脑子一旦拐进这个方向,就再也拐不出来了。她把信折好放回妆奁里,盖上盖子,转头看向春草,春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了半步。“春草。”“奴……奴婢在。”“你说,”娄昭君把银簪子往发髻上一插,“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和另一个也长得好看的人,再加上一个我,我们三个要是都认识了,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三个人?”
  

  

  
春草一脸“我不知道但我害怕”的表情。
  

  

  
“三娘子,”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您不觉得……那个高欢和段娘子之间,可能……有点什么?”
  

  

  
“当然有点什么!”娄昭君理所当然地说,“莲姐姐那么好看,那个高欢给她筛面粉,你觉得一个戍卒凭啥会给月神庙祝筛面粉?莲姐姐在信里说他是她朋友,信得过,莲姐姐什么时候随随便便说过信得过?”
  

  

  
她顿了顿,杏眼弯成月牙,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越来越大,“不管他是不是莲姐姐的男人,莲姐姐喜欢的,我就喜欢。莲姐姐觉得好看的,我就觉得好看,莲姐姐信得过的人,我就信得过。我就觉得他配得上莲姐姐,我就……”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把春草吓得一哆嗦。“最好看的男人和最好看的女人,我全都要!一个当夫君,一个当异父异母的姐姐!”
  

  

  
春草张着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三娘子疯了”和“要不要去禀告夫人”两个念头。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她艰难地挤出一句:“那……那您打算怎么办?”
  

  

  
娄昭君重新坐回妆奁前,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杏眼圆亮,鼻梁挺秀,皮肤白得透明,嘴角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她把铜镜放下,拿起一盒胭脂,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掌心化开。
  

  

  
“先写信,”她说,“给莲姐姐写信,告诉她我在平城城墙下看见了一个人,问她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她说的那个送信的朋友。”“然后呢?”“然后……”娄昭君把胭脂往颊上轻轻拍了两下,“等莲姐姐回信,在这期间,那个高欢还在平城对不对?”“是,要到七月初才走。”娄昭君放下胭脂盒,从妆奁里拿出信纸和笔墨,铺在桌上,“春草,研墨。”春草认命地挽起袖子,拿起墨锭在水丞里蘸了蘸,在砚台上不轻不重地磨起来。墨香在屋子里散开,娄昭君提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刷刷地写了起来。她写得很认真,写到“莲姐姐”三个字的时候笔锋格外柔和,写完之后她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