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小两狼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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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儿子尉世雄也来了,三岁的尉世雄管高欢叫小舅爷,管高琛也叫小舅爷,辈分乱七八糟的。尉宣和胡氏、尉?、尉珍珍也都分到了红鸡蛋,尉珍珍拿到鸡蛋之后当场在门槛上磕开吃了,吃得满嘴蛋黄,被高娄斤照后脑勺拍了一下。
  

  

  
刚过午,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嗓门响起来:“大哥大嫂!我们来啦!”
  

  

  
是高翻,高树生的弟弟,高欢的亲叔叔。高翻比高树生小好几岁,在洛阳做侍御中散,虽然官职不高,好歹留在了中原,他身材魁梧,方脸阔口,眉宇间跟高树生有五六分相似,气质更偏文雅一些,毕竟是在洛阳官场里摸爬滚打过的,跟边镇上散漫惯了的游侠兄长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像他们的父母高谧和叔孙氏。高翻的妻子山氏跟在后面,温婉端庄,怀里抱着个年画娃娃似的小男孩。
  

  

  
“叔父,婶母,”高欢迎上去行了个礼,态度恭敬,一点不生分。高翻每次回来都会给高欢带些洛阳的书籍和物件,对这个侄儿颇为器重。他拍了拍高欢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段蒂联身上。段蒂联今天这身打扮在这满院子粗布短褐的军户中间实在太显眼了。
  

  

  
高树生端着酒碗,笑了一声,“这位是段姑娘,大青山月神庙的庙祝,也是,贺六浑的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带着一种游侠式的坦荡。高翻会意,朝段蒂联拱了拱手,“段姑娘,久仰。我虽在洛阳,也听家兄说了六镇有位月神庙祝,修桥铺路、施药救人,在边镇声望极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段蒂联以晚辈之礼回了一拜,“高叔父过奖了,晚辈做的都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叔父和婶母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快请进来坐。”
  

  

  
山氏怀里抱着的那个小男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满院子的人,他叫高岳,年纪跟高琛差不多大,都是三岁左右。两个三岁的小不点堂兄弟一见面就开始互相瞪眼,高琛缩在赵氏腿后面露出半张脸,高岳从母亲怀里探出整个脑袋,两个小娃娃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先说话,场面一度非常严肃。倒是尉粲家的尉世雄作为三岁组的第三个成员,完全没有参与这场对峙,他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抠蚂蚁洞,对社交活动毫无兴趣。
  

  

  
段蒂联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木头雕的小马,跟之前送娄睿和斛律光的同款,“小岳,这个是你的。”她塞到高岳手里,高岳接过小木马,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向段蒂联,他的反应跟他爹高翻的洪亮嗓门形成了极端反差,脸红了,从耳朵尖开始蔓延的深红色,一路烧到脖子根。他把小木马紧紧攥在手心里,挤出一声细如蚊蚋的“谢谢阿莲姐姐”,飞速把脸埋回了母亲山氏的肩窝里。
  

  

  
段蒂联在心里默默更新了统计数据,高岳,三岁,幼崽形态,也脸红。尉?和尉珍珍在旁边看了个满眼,尉?九岁,继承了亲爹尉景全部的表情管理能力和亲娘高娄斤全部的嘴皮子,拿胳膊肘捅了捅妹妹,压低声音说了句“小岳舅舅害羞了”。尉珍珍七岁,笑起来露出两颗刚换的大门牙豁口,声音一点都不小:“小岳舅舅脸比阿莲姑姑的红鸡蛋还红!”满院子大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高岳,高岳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发紫。尉世雄终于从蚂蚁洞上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继续低头抠蚂蚁,展现了一个三岁儿童应有的稳重。
  

  

  
段蒂联笑着站起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着高家老小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老的喝酒,小的追跑,灶房里的火还没熄,炖肉的香味从铁锅里一阵一阵地往外飘。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慢慢拉长了,六月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了满地碎金,尉?和尉珍珍在追高琛和高岳绕着老槐树跑了好几圈,尉世雄终于从蚂蚁洞旁站起来加入了追逐大军。高娄斤在灶房里扯着嗓子喊“别跑了把鸡骨头踩翻了”,尉景在旁边小声说“你嗓门比他们跑起来的动静还大”,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媳妇一巴掌,段蒂联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端着半碗马奶酒,微笑看着这满院子的热闹。
  

  

  
高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那半碗马奶酒替她喝了。段蒂联斜了他一眼,没有出声阻止,高欢把空碗放在窗台上,低头看她,槐树的碎影落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把她眼尾那抹嫣红衬得比平时更艳了几分。
  

  

  
天色渐渐暗下来,高翻和山氏带着高岳去高树生屋里继续叙旧,尉景高娄斤夫妇在灶房收拾碗筷,院子里的小孩们跑累了横七竖八地躺在老槐树下打盹。段蒂联和高欢回了他在镇上的住处,那间不大的戍卒营房,推开窗就能看到大青山的轮廓。段蒂联进了屋,把高欢按在炕沿上坐下,从袖子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上是她手抄的一首诗。她在街道办写公文的手艺用在毛笔字上还是不太行,这一张抄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都写得极慢。高欢展开那张纸,就着烛光看了一遍,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窗外的月亮从大青山后面慢慢升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炕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段蒂联把蜡烛吹灭了,成年人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说。一年的磨合让他们对彼此身体的每一个反应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她腰侧最敏感的位置,她知道他后背上那道旧刀疤碰到会痒。她的月神之躯确实抗造,这是从去年六月十四到今年六月十四用十二个月的时间反复验证过的事实,他的体力也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十九岁的戍卒,白天站了一天岗,晚上还能折腾到半夜,第二天照样天不亮就起来穿得笔挺去城头上站岗,跟没事人一样。
  

  

  
段蒂联躺在炕上听着远处大青山的风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要是在2026年,她的体检报告大概会比在街道办工作时漂亮得多,什么血脂血糖体脂率,搁这儿飞来飞去忙来忙去再加上某人的夜间运动量,想不健康都难。
  

  

  
六月十四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常态,高欢他叔他婶一家三口探亲访友过后回了洛阳。段蒂联继续在她的辖区里飞来飞去,沃野的围墙修缮进度、敕勒部的夏季防疫、五原渡口的月华感应点布设、怀朔武川抚冥联合巡防的情报网络升级。高欢继续站他的岗、巡他的逻、帮段蒂联筛面粉洗蒸笼画图纸。两个人在镇上的巷子里擦肩而过时,交换一个旁人察觉不到的眼神,继续各忙各的。
  

  

  
今年和去年有一个变化很明显,去年他们的关系还是一种危险而甜蜜的秘密,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的底线。今年他们已经完全熟悉了彼此的节奏和分寸,她知道他在什么时候需要安静,他知道她在什么时候需要搭把手。这种默契不是靠说出来的,是靠一年里每一次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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