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抡板砖上去就是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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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的大青山北麓,草已经长到了马腿高,风一吹绿浪翻涌,远远看去像一片看不到边的海。牛头川在这一带算是个不起眼的地名,一条浅浅的河沟从山脚蜿蜒而过,两岸散落着十几户牧民的毡帐和羊圈,属于怀朔、武川、抚冥三镇交界处,巡防的戍卒管这块地方,但管得稀稀拉拉的,三镇各管一截,交接处谁也不多迈一步。
柔然人选的就是这个交接处,段蒂联那天在牛头川给三户牧民送药材,其中一户的老阿妈去年冬天染了肺病,断断续续咳了小半年,段蒂联从怀朔胡掌柜那儿调了两副药,约好了五月中送来。她到的时候正是午后,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三户牧民的羊群散在河沟两岸吃草,几个小孩蹲在河边用树枝戳泥鳅,老阿妈坐在毡帐门口纺毛线,看到她来了远远就招手喊“阿莲姑娘”。
段蒂联把药材递过去,蹲下来给老阿妈把了个脉,她跟着苏景文学了大半年,号脉已经像模像样了,又嘱咐了几句饮食上的注意事项,起身准备去下一户。刚站起来,她的神识忽然猛地一缩,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用力拨了一下。
北边,她抬头的同时,远处山脊线上冒出了一排小黑点。黑点移动的速度极快,从山脊往下俯冲,马蹄声起初闷在草皮里听不真切,几个呼吸之后就像闷雷一样滚过来。段蒂联在街道办事处练出来的应急反应比脑子转得还快,她一把拽起老阿妈塞进毡帐,转身朝河边那几个还在戳泥鳅的小孩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柔然人!往南跑!往南跑!别回头!”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场上炸开,三户牧民家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抄起手边能拿的家伙就往羊群外围跑,女人抱起孩子拽着老人往河南岸撤。羊群炸了锅,咩咩叫着乱窜,几个半大的牧民小子拼命把羊往南边拢。段蒂联把最后一个小孩推过河沟,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烟尘,目测三十骑以上,轻装游骑,但足够把这十几户牧民踏平。
她没有犹豫,右手在腰间一摸,空间口袋里取出一块半截青砖,这是她在月神庙修缮时多出来的料,一直放在空间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左手掌心月华凝成一面巴掌大的光盾,薄得像蝉翼,但敲上去当当作响。
“阿莲姑娘你干啥去?!”一个牧民老丈拽住她袖子。“去支援!”段蒂联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心,我专业对口。”她转身朝北边跑去,速度比受惊的羊还快,几步就越过了牛头川浅浅的水面,朝巡防戍卒的方向疾奔。
那边已经交上手了,怀朔和武川的联合巡防队是在牛头川西边的缓坡上遭遇柔然游骑的。巡防队拢共不到四十人,怀朔出了二十个,武川出了十五个,加上几个沿路跟过来的牧民向导。柔然游骑三十多骑,人数上不占太大优势,但柔然人全是骑兵,居高临下从山脊冲下来,冲击力比步战的戍卒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高欢在怀朔的队列里,他不是军主也不是队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戍卒,连个什长都不是。但现在他正站在怀朔队列的最前面,手里只有一杆步槊,面对的是三十多骑俯冲下来的柔然骑兵。他身后是武川的宇文肱和宇文家三个成年儿子,宇文颢、宇文连、宇文洛生,以及贺拔家的父子四人贺拔度拔和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宇文肱腿上有旧伤,步战尚可,骑战吃亏,贺拔度拔年纪大了,但身手依旧能打。高欢回头看了宇文肱一眼,宇文肱朝他点了一下头,两人在那一刻交换了一个老兵和老兵之间才有的默契,填线兵的作用是扛住第一波冲击,给后面的人争取列阵的时间。
柔然骑兵冲下来了,马蹄声灌满了整个山谷,草皮在马蹄下翻飞,三十多把弯刀在阳光下闪着白惨惨的光。高欢握紧步槊,重心下沉,眼睛盯着最前面那匹马的腿。他知道步战对骑战,刺马比刺人有效,马倒了,骑兵就废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在对方冲入射程的一瞬间出槊。
段蒂联从南边用灵力助跑过来了,鸦青色的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右手攥着一块半截青砖,左手掌心亮着一团淡金色的光。她越过戍卒队列的侧翼,迎着一匹冲在最侧面的柔然战马就冲了上去,右手的青砖抡圆了朝马上的骑兵脸上拍过去。
“哐”的一声闷响,青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个柔然骑兵的头盔上,头盔没碎,冲击力透过铁壳传到脑壳里,那个骑兵两眼一翻,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被受惊的马拖出去好几丈远。
整个战场安静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柔然人没反应过来,怀朔和武川的戍卒也没反应过来。三十多个戍卒和三十多骑柔然骑兵,同时在战场上愣了一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手里攥着半截青砖的年轻女人身上。
段蒂联落地之后就地一滚,卸掉冲击力,反手一砖又拍在另一个骑兵的马腿上,那匹马嘶鸣着前蹄一软,把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摔了个结结实实。她趁势站起来的动作行云流水,左手月华盾往身前一挡,挡住了第三骑劈下来的弯刀“当”的一声,月华盾纹丝不动,弯刀崩了个缺口,那个柔然骑兵的虎口震得发麻,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刀,脸上写满了“这什么东西”。
“愣着干啥!”段蒂联回头朝戍卒们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整个牛头川都能听见,“干他们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喊醒了,高欢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步槊精准地刺进了离他最近那匹战马的肩胛,马失前蹄的瞬间他回手一槊杆抽在马背上骑兵的胸口,力道大得把那人从马上横着打飞了出去。宇文颢和宇文连从侧翼包抄,两杆长矛封住了一个柔然骑兵的退路。贺拔胜和贺拔岳兄弟俩一左一右夹住了一骑,贺拔胜架开弯刀贺拔岳一矛把人捅下马。贺拔度拔在后方指挥阵型,嗓子喊得都快劈了,贺拔允护在父亲身前挡开了一支冷箭。
宇文肱拄着他的步槊站在阵型中央,一边盯着战场局势一边吼着指挥宇文洛生补左侧缺口,他的腿伤让他在步战中移动不便,但他打了半辈子仗,眼光比所有人都毒,他看出这波柔然游骑不是主力,三十多骑的规模更像是试探性骚扰,只要扛住前两波冲锋,对方的锐气就会泄。但他没想到扛住第一波冲锋的关键变量是段蒂联手里那块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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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的青砖。
宇文肱看着段蒂联一砖一个拍翻第二个柔然骑兵的时候,下巴差点掉下来。他活了三十八年,在六镇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见过各种各样的打法,骑射、步战、长矛阵、绊马索、滚石檑木,但他这辈子没见过有人用青砖当兵器,还是个平时说话带着铁岭口音的年轻女人。“阿莲姑娘!”宇文肱实在忍不住吼了一嗓子,“你手里那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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