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三月初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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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上巳节。段蒂联是在怀朔某位精力过分旺盛的戍卒被窝里醒来的,眼底青黑,脚步虚浮,腰酸背痛,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控诉昨夜的过度消耗。
反观那位戍卒,天还没亮就醒了,不但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甚至还能在被窝里再来一回,段蒂联手忙脚乱把人推开又被拉回去,最后是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蚕,只露出半张脸,用那双因为缺觉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瞪着他,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高欢撑着脑袋侧躺在她旁边,头发散着,靛蓝色的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锁骨和胸膛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得不像话。他低下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她耳边说了句让她耳根直接红到脖子根的话。
段蒂联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闷在里头骂了一句带着铁岭大碴子味儿的“贺六浑你要死啊”,被子外传来高欢低沉的笑声,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后背,起身去灶房烧水。段蒂联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坐在炕沿上穿衣服,系腰带的手指都在抖,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告诉自己这是搞事业的途中锦上添花的点缀,老娘也算赚了,毕竟贺六浑那张脸近距离凑过来的时候杀伤力实在太大,她这个颜控晚期根本扛不住。
早饭的时候高欢给她盛了碗粟米粥,段蒂联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三月初三,小黑獭生辰。”
高欢的筷子顿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夹菜:“武川那个?”
“对,宇文泰,八岁了。”短短一年这孩子蹿高了一大截,虽然跟同龄人比起来还是偏瘦偏小,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了。段蒂联放下碗筷,认真地跟高欢说,“我在武川召集了一帮熊孩子,今天要给黑獭过个生辰惊喜,你,算了,你别去。”
“为什么?”“因为你去了那小孩能拿木剑劈你。”“他劈不过我。”“这不是劈不劈得过的问题!”段蒂联扶额,“贺六浑,那孩子对你的敌意都快溢出来了,你感觉不到?”
“感觉得到,”高欢喝了一口粥,表情波澜不惊,“他在月神庙门口看我的眼神,跟我看那些想抢我东西的人的眼神一模一样。不过他才八岁,等他长到能跟我抢的年纪,你早就是……”
“打住,”段蒂联举着筷子,“你不要在早饭的时候说这种话。”
“早就是月神庙的终身庙祝了,你想哪去了?”高欢抬眼,满脸无辜。段蒂联无语凝噎,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这个人很多钱,不然怎么总是被他拿捏?
早饭之后段蒂联她先回了趟月神庙,从后殿的储物间里翻出一堆东西:一双鹿皮小靴子,托云中的皮匠定做的,比成人款小两号,靴口镶了一圈羊毛,暖和又防水;一把新削的柘木小弓,弓弦是牛筋绞的,力道刚好够一个八岁的孩子拉开;一小布袋干枣,是侯莫陈崇上回带来的那一批里挑出来的最大最甜的;还有一块她从怀朔铁匠铺订做的小铁刀,刀刃没开锋,刀柄上刻了一个“泰”字,比宇文泰现在腰间挂的那把木剑正式得多。她把所有东西用一块靛蓝色的粗布包好,往背上一背,下山飞往武川方向。
武川镇北边的草场边上有个废弃的哨楼,两层高,夯土墙,段蒂联提前让独孤如愿和赵贵把这里收拾了出来,在楼顶的横梁上挂了十几条从月神庙带来的五色布条,又在楼下的空地上摆了几张矮桌,桌上放着杂粮饼、干枣、沙果干和一大陶罐羊奶。梁御用炭笔在哨楼的外墙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大字,“黑獭生辰”,写完了自己端详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好看,又用袖子擦掉重写,反复擦了写写了擦,最后赵贵实在看不下去了,抢过炭笔替他写了。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段蒂联让独孤如愿去宇文家把宇文泰叫来,吩咐他只许说“阿姐在哨楼那边等你”,不许透露任何惊喜的信息。独孤如愿领命而去,穿过武川镇的土巷子,在宇文肱家院门口探了个头,对正蹲在院子里擦木剑的宇文泰招了招手:“阿獭,阿姐在哨楼等你,让你现在过去。”
宇文泰站起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木剑别回腰间。“阿姐今天不是在镇里吗?怎么去哨楼了?”
“不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独孤如愿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十二岁少年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宇文泰跟着独孤如愿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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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镇北边的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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