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新生命降临,谢杭越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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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之后,身体骤然一轻,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那个让她拼了命的小东西,眼前便彻底黑了下去。“孩子出来了!”
“快,产妇有低血容量性休克的风险,血压在往下掉!”
“准备输血……”
产房内,响起第一声婴孩的啼哭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异乡,萨尔温江的下游,缅南一支武装部落的沿河小村落里。
那间破旧的木屋中,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谢杭越扶着额头从竹床上坐起来,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他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痛的,新缠的纱布底下隐隐渗着血水,军装早已破烂不堪,血渍干涸在肩头,额头上缠着的纱布血水浸透。
即便如此狼狈,那张脸依然俊朗得扎眼,眉骨深邃,鼻梁挺直,透着与生俱来的清贵与傲骨。
门口一直看守他的那个小男孩,见状愣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忽然丢下手里的半个酸桔子,转身撒腿就往外跑,瘦小的身影在竹楼的木板走廊上踩得咚咚响,嘴里大喊着:
“苏苏姐,他醒了!你捡的小丈夫醒了!眼睛睁开了!”
谢杭越靠在墙角,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他挨过了最初那阵剧烈的疼痛,大脑飞速运转着,脚步声很快逼近,不止一个人聚拢过来,男人缓缓抬起眼。
那是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眼尾狭长,瞳仁漆黑,即便身陷囹圄,眼底依旧带着戒备与冷意。
谢杭越看向周围的人,他们小声嘀咕的语言是缅南那边的口音,他勉强能听出几个词。
人群从后面自动分开,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缅南常见的笼基和短衫,头发编成粗辫子垂在胸前,年纪轻轻却有一种发号施令惯了的从容气质。
她似乎是这群人的领导者。
女人饶有兴致地盯着谢杭越,眼神亮晶晶的,开口时,中文语调生涩:“哥哥,你好~有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村医说。”
在这里,“哥哥”是用来称呼心爱男子的惯常用法,包括妻子叫丈夫也用这个词。
谢杭越看着周围人心照不宣地暧昧眼神,眼里寒意更重,但此刻身受重伤,男人只能另找时机。
玛苏苏见男人不接茬,倒也不恼,眼神愈发大胆地在他脸上打转,语气里带着调侃:
“你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喊什么‘枣枣’‘找找’。反反复复地喊,喊了好多遍。”
“你要找什么呀?”
提及这个名字,谢杭越眼底的痛苦之色更浓,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昏迷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玛苏苏算了算,语气颇为得意:“你在江里漂了不知道多少天,被水冲上岸的时候浑身都是伤,村医说你活不过来了。”
“我不信,硬是让他把你的命抢回来了,你该怎么谢我?”
两个月了,谢杭越闭上眼睛,黑暗里浮现出无数碎裂的画面。
边境最后一战,小队在撤退途中遭到了敌人的伏击,弹尽粮绝之后又在热带雨林里迷失了方向。
他们靠着雨水和野果撑了一个多星期,打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还站着,其余人要么牺牲要么失踪。
他抢到一艘小船想要渡江寻找增援,不料在江心撞上了敌军的巡逻队,船被打翻,人落进湍急的水流里。
红河的浪头把他卷进旋涡,他拼命抓住一块船板,顺着水流飘了不知道多少天,直到连意识都开始模糊,最后被冲上了不知名的浅滩。
男人简单理清了周围的情况。
玛苏苏是这支部落武装最高首领的女儿,大概是从小在这片封闭的寨子里长大,没见过什么外来的年轻男人,所以才对他这个漂来的“战利品”格外上心。
看守他的那个小男孩是寨子里的孤儿,负责日常盯梢,和教玛苏苏中文。
这些人对他似乎并不设防,也许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又或许是对自己这个防御堡垒的坚固性很有信心。
在这里,逃出去或杀进来,比登天还难。
谢杭越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缠满的纱布,肩膀的枪伤还没愈合,断了两根肋骨,别说突围了,现在连下床走几步都费劲。
不能急于一时,只能先按捺住,把这身伤养好,暗中摸清周围的地形和防御部署。
他算着日子,早早应该已经顺利抵达京市了,爸妈和大哥肯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的。
算了算时间,他们的栗宝也差不多快要出生了,或许就在这几天。
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猩红。
他没能赶上妻子的生产,没能守在产房外面等着那个小生命的降生,所有这一切他本该在场的事,他全缺席了。
这股思念和不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堵得他喘不过气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男人闷哼一声,偏头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玛苏苏也吓了一跳,柳眉倒竖,赶紧吩咐手下去叫村医。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素色手帕,想要替男人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目光扫过男人那张俊朗逼人的脸庞,心跳漏了半拍,没忍住红了耳朵。
谢杭越眸光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恶寒,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块帕子:
“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