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新生命降临,谢杭越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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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这阵动静瞒不过邻里邻外的,很快便在大院里传开来了。



    任颖在孙家厨房忙得脚不沾地时,正好听见客厅里几位婆子在闲聊,两个来串门的妇人交换着情报。



    “对,谢家那个,在家里摔了一跤。”



    “估计羊水破了,浑身都是血,吓人得很。”



    “造孽啊,好端端的在家里摔了,大过年的摊上这种事。”



    “呵呵…谁知道呢,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保得住。”



    几个妇人嘴上唏嘘着,眼底却各有各的微妙。



    任颖屏住呼吸,听着客厅里的动静,激动得眼眶发红,死死掐住掌心,才忍住没有欢呼雀跃出声。



    女人心中怨恨毒辣的话一箩筐,眼底全是扭曲的兴奋。



    ……



    此刻的医院正是换班时间,走廊里稍显冷清。



    急诊科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一个男人抱着浑身是血的孕妇冲了进来。



    他身半边衣襟已经被血浸透,脸上的表情恐怖骇人,科室里的人不敢怠慢,迅速联系了妇产科。



    姜早躺在推车上,眼中一片涣散,已经痛到麻木了,连叫喊的力气都所剩无几,整个人奄奄一息。



    谢言桥死死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崩溃和痛苦。



    “早早?早早!……”姜早被推进产房前,听见男人这样凄厉地喊她。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朦胧的视线里,她好像看到了重影,有两个谢言桥在喊他,都是那样崩溃又无助。



    一个站在产房门口,双手攥着推车的边沿不肯松开;另一个飘在更远的地方,浑身湿透,脸上带着不知从哪里沾来的泥污。



    那样永远冷峻从容的男人,此刻也害怕得红了眼眶,她想替他擦一擦脸上那道水痕,可手指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产房的门在她眼前合上,头顶的白炽灯刺目地亮起来。



    谢家人赶到的时候,产房门口的红灯已经亮起了,谢母远远看见儿子垂手站在产房门口的样子,心头猛地一紧。



    谢言桥身上还系着那条染了血的围裙,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谢母推着轮椅上前:“言桥,怎么样了?你舒阿姨……”



    “她在里面。”男人哑声回应,目光没有从产房移开半分。



    妇产科主任姓舒,是谢母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经验丰富,可以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言桥,要不先去洗个手吧。”谢父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生孩子不是一时半刻的事,还要等好一会儿呢。”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早早出来才放心。”他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众人脸上都压着焦急之色,但谁也没有再说出口,不想让那死气沉沉的忧愁在这条走廊里蔓延。



    谢二叔和谢榆站在角落,也有些无措。



    他们家做错了事,女儿闯了祸,让谢二婶先把她带回了家,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产房里的人平安无事。



    谢言桥慢慢解下了身上那条围裙,低头才发现下摆处也是一片刺目的红。



    他走到附近的洗手池边,冰冷的水流将那些血迹化开,可那抹红并没有真正消失,只是从他的手上转移到了他的眼睛里。



    “啊??”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谢言桥浑身一震,拔腿就要往产房里冲,被谢父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



    产房的门纹丝不动,众人眼中的焦急之色更浓了,听着里面传出的动静,脸色都白了几分。



    谢榆早已吓得不行了,缩在父亲身侧,眼圈红得厉害。



    谢二叔拍了拍女儿的肩,脸上的表情还算镇静,只是在侧过头看向谢言桥时,眼中难掩愕然。



    他何时见过这样痛苦煎熬的谢言桥?



    谢家这两个儿子都是由老爷子亲自教养着长大的,从小扔进深山里特训,摔断了骨头自己爬起来,挨了枪子儿也一声不吭。



    从小到大,莫说挫折了,恐怕连眼泪他都没有见他们流过一滴。



    此刻谢言桥双手撑着墙壁,头深深地低着,压抑着快要崩溃的颤抖。



    谢二叔心头思绪万千,这个出身平凡的年轻女人,当真值得谢言桥那样在意吗?



    产房内,姜早非常不想那样大声喊叫,连自己都觉得刺耳。



    可那种剧痛根本不是意志力所能控制的,它完全主宰了她的声带和呼吸,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除了任人宰割什么都做不了。



    汗水和眼泪把鬓角的头发全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旁边有位很温柔的阿姨一直在跟她说话,还叫她的名字,轻轻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早早,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



    “对……第一下不要太使劲。咱慢慢来,你放心,胎位很正,没问题的,孩子已经在下行了。”



    女人在旁边温声细语地引导着她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发力。



    姜早早已精疲力尽,那种痛不欲生的煎熬,甚至一度让她生出“就这样死了吧”的念头,最后连嗓子都哑了,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模模糊糊地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在喊她,是更远的、更熟悉的、带着哭腔和嘶哑,一声一声地唤她。



    那声音穿透了产房的门和所有的嘈杂,告诉她再坚持一下,栗宝很想跟她见面,栗宝很想和她一起看这个世界。



    就是这句话,让姜早把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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