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两个周德安(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储物柜里的文件,静静躺在桌面上。



    封面没有标题。



    没有编号。



    甚至没有任何档案标识。



    只有三个字。



    楚筠



    这三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



    会议室里所有人陷入沉默。



    一个无从回避的问题摆在眼前。



    二十年前,



    楚筠还只是个孩子。



    甚至还没进入警校。



    为何一份二十年前留存的文件,



    会写下他的名字?



    赵成率先开口。



    “楚哥。”



    “有没有可能是后来有人添上去的?”



    楚筠点了点头。



    “这是第一种可能性。”



    “第二种呢?”



    楚筠凝视文件。



    “这份文件从二十年前开始,就与我有关。”



    赵成皱起眉头。



    “可是那时候你……”



    “我清楚。”



    楚筠打断他。



    “所以不能仅凭猜测。”



    “必须进行技术核验。”



    技术人员立刻展开检测。



    查验文件纸张、



    墨迹年代、



    装订痕迹、



    所有疑似改动之处。



    半小时之后,



    检测结果送达。



    “楚队。”



    “文件主体成文时间大致在 2006年前后。”



    “但是最后一页的字迹,”



    “并非出自那个年代。”



    赵成长舒一口气。



    “也就是说名字是后来加上的?”



    技术人员摇了摇头。



    “不是。”



    “不只是增补名字,”



    “整份最后一页都是后续重新撰写、替换的。”



    楚筠端详文件,



    慢慢理清脉络。



    有人重新书写一页纸张,



    替换掉原本最后的页面。



    但是,



    二十年前的文件主体,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疑问聚焦于此:



    实施替换的人是谁?



    又为何要这么做?



    楚筠翻开最后一页。



    纸上仅有一段文字。



    如果你看见这份文件,



    说明你已经正式展开调查。



    不要追寻过往的答案。



    先查清如今还有多少人,依旧在重蹈昔日的覆辙。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页面下方只有一个符号:



    一个简约圆圈,圈内标注着数字。



    36



    赵成开口问道:



    “这是顾言留下的吗?”



    楚筠摇头。



    “无法确认。”



    “为什么?”



    “顾言知晓 36的含义。”



    “可知晓这个数字的人,绝不只有顾言一人。”



    下午,



    警方重新排查所有接触过 402室的人员。



    名单包括:



    顾言、



    林晓、



    周德安、



    技术工作人员、



    医院职员,



    甚至派出所内部警员。



    眼下必须核实一件事:



    是否始终有人在暗中引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排查结果出炉。



    近期没有人进出过储物柜存放区域。



    唯一一桩异常事件,



    发生在三天前,



    也就是精神病患者转运大巴出事当天。



    当晚,



    有人闯入老旧档案库。



    监控录像完整记录下全过程。



    一名头戴帽子的男子。



    身高:



    约一米七五。



    年龄:



    四十至五十岁区间。



    进入时间:



    凌晨两点十三分。



    离开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楚筠盯着监控画面,



    忽然发问:



    “能不能放大面部画面?”



    技术人员摇头。



    “受拍摄角度限制,”



    “只能拍到侧脸。”



    画面暂停。



    男子转身的刹那,



    半张脸庞短暂出现在镜头里。



    楚筠紧盯显示屏,



    神色一点点发生变化。



    赵成问道:



    “你认识这个人?”



    楚筠没有立刻作答。



    这个人,



    他确实见过。



    不是旁人。



    正是周德安。



    会议室再度安静下来。



    赵成的声音紧绷起来。



    “可周德安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楚筠点头。



    “没错。”



    “而且他失踪这件事,”



    “发生在这次闯入之后。”



    时间线重新梳理成型。



    周德安:



    凌晨两点十三分,进入档案库。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离开档案库。



    上午,警方接到通报,确认他失踪。



    这意味着,



    周德安并不是被外人掳走,



    至少最初的情况并非如此。



    他主动进入档案库,



    并且取走或是留下了某些物品。



    警方立刻对周德安所有私人物品二次搜查。



    最终,



    在他办公桌抽屉的暗格内找到一张纸。



    纸上写着:



    楚筠。



    倘若你看到这张纸条,



    证明我再也没有机会当面解释。



    但你必须明白。



    你父亲当年所做的一切,



    不是为了掩藏真相。



    而是阻止一场错误持续蔓延、不断扩大。



    楚筠握紧纸条,继续阅读下文。



    2006年,



    我们发现身份置换计划存在致命缺陷。



    整个计划早已脱离掌控。



    它最初的初衷并非犯罪,



    而是保护一部分特殊人群。



    可是到后来,



    有人开始利用这套机制谋私。



    赵成追问:



    “特殊人群指的是谁?”



    楚筠继续往下读。



    三十六个人并非目标,



    他们是最后一轮修正对象。



    底下还有一行字。



    真正的症结,在于 0号。



    楚筠动作一顿。



    “0号?”



    过往所有卷宗资料,



    只记载了 1号至 36号,



    从来不存在 0号。



    赵成疑惑道:



    “难道在他们之前,还存在另一个人?”



    楚筠没有回答。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倘若 36号是记录者,



    那又是谁记录下 36号?



    倘若三十六人构成一套完整体系,



    又是谁启动了这套体系?



    夜晚,



    楚筠再次和顾言会面。



    这一次,



    他没有询问名单,没有提起沈默。



    只抛出唯一一个问题。



    “0号是谁?”



    听到这个数字,顾言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剧变。



    “你查到了。”



    楚筠颔首。



    “周德安留下的线索。”



    顾言长久沉默,许久才开口。



    “楚队。



    你一直认定,



    第三十六个人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事实并非如此。”



    “真正特殊的,



    是 0号。”



    楚筠追问:



    “是谁?”



    顾言注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缓缓说道:



    “你应当已经和他见过面。”



    楚筠皱紧眉头。



    “到底是谁?”



    顾言慢慢道出:



    “二十年前,



    那张照片里的第四个人。”



    楚筠心头猛地一沉。



    “第四个人?



    照片上明明只有三个人。”



    顾言点头。



    “没错。



    因为第四个人,



    被人从照片上裁剪剔除了。”



    话音刚落,顾言取出一张老旧照片。



    相片原本有四人:



    周启、顾言、楚远山,



    以及被裁掉的那个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



    林国安



    照片被平放在桌面,纸面泛黄,边缘有着清晰的裁剪痕迹。



    倘若顾言没有提前提醒,楚筠根本无法察觉,



    这张相片原本存在第四个人。



    周启、



    顾言、



    楚远山,



    还有……



    林国安。



    赵成死死盯着照片,神情愈发凝重。



    “也就是说,



    二十年前,



    他们四个人一同展开调查?”



    顾言点头。



    “准确来说,



    他们四人,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一批人。”



    楚筠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四人站在一栋老旧楼房前方。



    这栋楼房,



    正是后来 402室所在的居民楼。



    拍摄日期:



    2006年 7月 16日。



    距离周启遇害,不足两天。



    “告诉我真相。”楚筠开口,



    “林国安究竟是什么人?”



    顾言陷入沉默,随后拿出一本更加陈旧的笔记。



    这本笔记比之前那本破损严重得多,纸张早已泛黄。



    扉页仅有一句话:



    身份不等于名字。



    身份,是旁人用以证明你存在的凭据。



    顾言说道:



    “1998年,



    第一个发现身份异常现象的人,



    不是周启,



    也不是你的父亲。



    是林国安。”



    楚筠蹙眉:



    “他发现了什么?”



    顾言翻开笔记本:



    “他察觉到一种怪事:



    一部分人的社会档案,在不存在人为篡改操作的情况下,会自动发生变动。”



    举个例子:



    一个人的出生记录正常、



    学籍记录正常、



    工作档案正常。



    但某一天,他的档案编号发生变更,



    原本归属他的全部资料,被划分到另一个人的名下。



    一开始林国安认为只是档案录入失误。



    可持续调查后,他发现这些变动绝非随机产生,



    暗藏清晰规律。



    有人正在利用各个信息系统彼此隔绝产生的数据漏洞,



    搭建身份置换的链条。



    楚筠说道:



    “所以林国安发现了这套漏洞。”



    顾言点头。



    “没错。



    但关键在于,



    他没有选择将真相公之于众。”



    “为什么?”



    顾言直视楚筠:



    “因为第一个承受这套机制影响的人,



    就是他自己。”



    房间一片寂静。



    楚筠眉头紧锁: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言叙述道:



    “1999年,



    林国安在查阅自身档案时发现,



    档案内混入了一名陌生人的信息。



    那个人,



    拥有和他完全一致的出生日期、



    一致的工作履历,



    甚至家庭信息也一模一样。”



    赵成问道:



    “有人冒充他?”



    顾言摇头。



    “不是。



    更准确地描述:



    有人在筹备彻底替换掉他。”



    听到这句话,楚筠豁然明白。



    身份置换从来不会骤然发生,



    而是一场漫长的筹备过程。



    在一个人被取代之前,



    必须先在体系内建立另一个人的完整社会存在记录。



    “之后林国安怎么做了?”



    顾言低声道:



    “他着手展开调查,



    找到了周启,



    继而寻到你的父亲。”



    四人组建调查小组。



    可很快,他们遭遇更加棘手的现实。



    那些身份遭到置换的人,并非全部奋起反抗。



    一部分人甚至主动接纳了新身份。



    他们原本的人生已经难以维系。



    有的人身负巨债、



    有的人想要逃离过往、



    有的人期盼从头再来。



    不少人笃定:



    只要拥有全新名字,就能拥有全新人生。



    因此最初的身份置换计划,并不纯粹是犯罪。



    它诞生于灰色地带。



    最初有人想借助漏洞帮扶困境中的人。



    可到最后,漏洞被不断放大,



    沦为操控他人的工具。



    楚筠发问:



    “0号究竟是什么?”



    顾言长久沉默,而后开口:



    “0号并不是某一个人。”



    “它是最初的原始方案。”



    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1998年,



    林国安发现系统漏洞后,提出一套构想:



    倘若官方身份体系无法保护普通人,



    能否人为搭建一套新的保护机制?



    这套构想,编号定为:



    0。



    往后,方案被不断修改、扩张,



    被部分人恶意利用,



    最终演变为三十六人计划。



    楚筠翻阅资料:



    “也就是说三十六个人,



    并非实验对象,



    而是后来之人滥用 0号方案催生出来的产物?”



    顾言点头:



    “正是。”



    “那我父亲为何要使用林国安的身份?”



    楚筠提问。



    顾言看着他,答道:



    “因为真正的林国安,



    必须彻底消失。”



    “原因?”



    “他是唯一一个掌握 0号方案完整内容的人。”



    楚筠终于理清前因后果。



    二十年前,所有人都误以为:



    楚远山化身林国安,是为了躲藏避祸。



    真相恰恰相反。



    楚远山承接林国安的身份,



    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林国安远离危险。



    “如今现身的林国安又是谁?”



    楚筠问道。



    顾言没有作答,递出医院监控截图,



    正是闯入医院的那名男子。



    “他不是林国安。”



    “那他是谁?”



    顾言说道:



    “一个曾经使用过林国安身份的人。”



    楚筠神色一变:



    “三十六人当中之一?”



    顾言摇头。



    “不是。



    他是 0号方案启动之后,



    第一个失败品。”



    话音未落,一名技术人员冲进会议室。



    “楚队!



    我们找到周德安了!”



    所有人立刻起身。



    “位置在哪?”



    技术人员神情复杂:



    “老旧档案库地下。



    但是……



    他陷入昏迷状态。”



    楚筠询问:



    “有没有生命危险?”



    技术人员短暂停顿:



    “暂无性命之忧。



    不过我们发现一件物品。”



    “他手中一直紧攥着一张照片。”



    楚筠接过相片。



    照片背面留有一行字迹。



    倘若楚筠看见这张照片,



    代表 0号方案已经重新启动。



    下方标注着一个名字。



    启动人:楚远山



    楚筠伫立原地。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这桩案件早已不只是追寻过往旧事,



    而是阻止一桩正在发生的阴谋。



    而最令他难以接受的一点是:



    所有线索兜兜转转,



    最终全部指向自己的父亲。



    周德安被送往医院时,已经临近凌晨。



    医生完成各项检查后确认:



    体表没有明显外伤、



    不存在中毒迹象、没有失血情况,



    各项身体指标均无重大异常。



    唯一的状况是,



    他始终无法苏醒。



    楚筠站在病房门外,望着屋内的老人。



    心底生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们一直认定,



    周德安掌握核心真相,



    所以有人想要封口。



    现在才察觉,



    周德安更像一名守门人。



    他守护的不是秘密,



    而是一桩二十年前未能了结的事。



    赵成走上前,递给楚筠一份材料。



    “楚哥。



    我们梳理出周德安昏迷前最后的行动轨迹。”



    “他进入旧档案库之后,



    没有和任何陌生人接触,



    也没有发生冲突。”



    楚筠问道:



    “那他为何突然昏迷?”



    赵成摇头:



    “暂时无从得知。



    但我们有一处发现。”



    赵成打开照片。



    画面拍摄于发现周德安的地点。



    在他身侧,摆放着一支老式录音笔。



    “里面记录了什么?”



    “只有一段话。”



    赵成按下播放键。



    周德安虚弱的声音缓缓传出。



    “0号不是一份计划。



    0号是一条规则。



    当身份体系彻底失控之时,



    必须启动纠错程序。”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楚筠皱起眉头:



    “纠错程序?”



    赵成说道:



    “听起来并不像犯罪行动。”



    楚筠颔首:



    “因为这套机制,



    在最初设立时,或许的确和犯罪无关。”



    下午,技术部门重新整理全部卷宗。



    他们发现一条惊人的共性:



    三十六名病患,



    籍贯各不相同,病症也互不重合,



    却拥有同一个共同点。



    所有人在近一年之内,



    都遭遇过身份信息异常问题。



    有的人身份证照片被无故更换、



    有的人银行卡绑定陌生账号、



    有的人学历档案遭到改动、



    有的人医院病历出现莫名错误。



    以往这些异常统统被归类为系统故障。



    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有人正在重启二十年前搭建的整套体系。



    楚筠翻阅三十六人的档案,忽然发问:



    “这些人为何会被统一送往省城医院?”



    赵成回答:



    “因为他们全部患有严重精神疾病。”



    楚筠摇头:



    “不对。



    这只是表层说辞。”



    他拿起第一名病患的卷宗。



    “这个人,



    发病前一年,



    身份信息就出现过异常变动。”



    第二份卷宗。



    “此人同样如此。”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一路向下核查。



    三十六个人,全部满足这条特征。



    楚筠缓缓开口:



    “他们不是因为精神疾病被集中运送。



    而是因为身份异常,被聚集到一处。”



    会议室一片寂静。



    赵成问道:



    “你的意思是,



    这辆大巴不只是运送精神病患?”



    楚筠点头。



    “至少,目的绝不只有这一项。”



    “是谁安排的转运?”



    楚筠凝视事故现场照片,望着那辆失控大巴。



    三十六人四散逃亡,乍看如同一场意外。



    现在仔细推敲,更像是一场人为安排的释放。



    有人刻意放走三十六人,



    刻意引导警方搜寻他们,



    让这群常年隐藏身份的人,重新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目的是什么?”赵成追问。



    楚筠没有立刻作答。



    答案太过残酷。



    倘若有人想要藏匿这群人,



    最优方案是什么?



    让他们彻底消失,永远无人找到。



    可眼下,对方反其道而行,主动引诱警方展开搜寻。



    这指向两种可能性:



    有人想要公开全部真相;



    或是有人打算借警方之手,



    完成某件大事。



    夜晚,第一名出逃病患被抓获。



    编号:7号。



    姓名:陈立。



    陈立被发现时身处一间废弃工厂。



    他没有袭击任何人,也没有继续逃窜。



    只是安静坐在原地,反复默念一句话。



    “不要寻找第三十六个人。



    不要寻找第三十六个人。”



    楚筠蹲下身,询问:



    “为什么?”



    陈立骤然安静下来,抬眼看向楚筠:



    “因为他并不是最后一人。”



    楚筠心头一震: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立解释:



    “三十六个人,



    仅仅是最后留存下来的三十六人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多少人?”



    陈立摇头:



    “我不知道。



    但有人告诉我们,



    倘若某天三十六人再度汇聚,



    代表 0号方案失败了。”



    楚筠追问:



    “是谁告诉你们的?”



    陈立没有回应,伸出手指,在地面写下一个数字。



    0



    紧接着,又写下一行文字。



    “0号不是人。



    0号是一种选择。”



    楚筠望着地上字迹,骤然想起父亲笔记中的那句名言。



    身份不等于名字。



    身份,是旁人用以证明你存在的凭据。



    夜间十一点,警方接到新的报案。



    又一名出逃病患被找到。



    编号:21号。



    地点:辛集镇旧火车站。



    楚筠火速赶赴现场。



    21号病患没有逃跑,他一直在原地等候。



    手中握着一张二十年前的旧照片。



    相片上依旧是四个人:



    周启、顾言、楚远山、林国安。



    但这一次,照片背面多出一行字迹。



    重启 0号方案,需要最后一名见证人。



    楚筠看向病患,问道:



    “照片是谁交给你的?”



    21号病患缓缓抬头:



    “一位老人。”



    “那位老人是什么模样?”



    “他自称,



    名叫楚远山。”



    楚筠浑身僵住。



    他的父亲早已离世多年。



    而 21号病患接下来的一席话,让全场陷入死寂。



    “老人托我传话给你:



    不要相信顾言。



    也不要相信我。



    因为这件事,



    从开端之时,



    就不存在纯粹的受害者。”



    21号病患说完这段话之后,现场陷入短暂沉寂。



    没有人急于继续盘问。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起案件最凶险之处:



    并不是一桩尘封二十年的秘密浮出水面。



    而是每一条秘密线索,



    都存在两套完全相悖的解读方式。



    顾言的说法:



    三十六人是身份置换计划的承受者。



    周德安的说法:



    三十六人是 0号方案预留的修正对象。



    21号病患的说法:



    不存在受害者。



    三种论述彼此矛盾,



    却又各自拥有一部分证据支撑。



    楚筠望向病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病患沉默片刻,回答:



    “我不知道。”



    赵成皱眉:



    “不知道?”



    21号点头:



    “从前我清楚自己的名字。



    但不知从何时起,



    那个名字不再属于我。”



    楚筠没有急于判断真伪。



    类似的状况他们已经遭遇无数次。



    在这起案件之中,



    姓名、身份、过往经历,



    再也无法完整定义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为何说没有受害者?”楚筠继续发问。



    21号注视着他,说道: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做出过选择。”



    这句话,让楚筠停顿许久。



    21号继续讲述:



    “二十年前,



    有人摆在我们面前一道选择题:



    守住原本的生活,



    或是更换身份,重新开启人生。”



    赵成追问:



    “是谁向你们提供选择?”



    21号摇头:



    “无从知晓。



    有人负责接洽联络,



    有人负责统筹安排,



    有人负责篡改档案资料。”



    “但是没有人强迫我们。”



    楚筠看着他:



    “所以你认为你们并非受害者?”



    21号低声说道:



    “倘若一个人主动舍弃自己的过去,



    事后心生悔意。



    那他究竟是受害者,



    还是参与者?”



    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这个问题,触碰到整起案件最复杂的核心。



    从法律层面而言,伪造身份毫无疑问触犯法律。



    但人性之中的抉择,无法简单用善恶划分。



    有的人想要逃离不堪的过往,



    有的人期盼重头来过,



    有的人急于清偿巨额债务,



    有的人想要脱离原生家庭。



    甚至一部分人坚信:



    全新的名字,就能带来理想中的人生。



    可当这套体系持续扩张,



    当有人开始利用漏洞操控他人命运,



    最初那一丝微弱的善意,



    彻底蜕变为犯罪工具。



    夜晚,楚筠回到办公室,重新梳理全部资料。



    先前他习惯按照时间排序:



    1998年、2006年、2014年、2026年。



    这一次,他改为按照人物梳理脉络。



    林国安:发现数据漏洞之人。



    楚远山:展开调查之人。



    周启:追寻真相之人。



    顾言:负责记录之人。



    三十六人:面临抉择之人。



    随后,他写下一个问题。



    谁从中攫取了最大利益?



    答案迟迟无法浮现。



    因为所有人,似乎都付出了沉重代价。



    林国安失去原本身份,



    楚远山更改姓名隐姓埋名,



    周启丢掉性命,



    顾言隐匿二十年,



    三十六人割裂自己的过往。



    倘若不存在幕后牟利的黑手,



    事态何以一步步演变至此?



    凌晨两点,医院传来消息。



    顾言失踪。



    楚筠立刻赶往医院。



    病房内没有打斗痕迹,窗户紧闭,门锁完好。



    情形和当初周德安失踪时一模一样。



    但是这一回,房间内留下一张纸条。



    纸上仅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记录者。



    落款:顾言。



    赵成面色凝重:



    “有人打算让我们怀疑顾言。”



    楚筠既没有认可,也没有直接否定。



    他十分清楚:



    最高明的操控手段,



    不是直接指明谁是恶人。



    而是诱导你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技术人员检测纸条,发现一处异常。



    “楚队。



    这张纸条并不是近期放置在此。”



    “此话怎讲?”



    “纸张存放年限已经超过十年。”



    楚筠眉头紧锁:



    “十年前?”



    “没错。”



    也就是说,有人早在十年前就备好这张纸条,



    静静等候今日的时机。



    这一点催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