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楚筠的父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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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被带回派出所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这一点让楚筠有些意外。
正常来说,一个隐藏身份二十多年、长期栖身废弃医院的人,面对警方讯问,理应产生强烈的防备心理。
但顾言并非如此。
他甚至异常配合。
这份顺从并非源于恐惧。
更像是??
他已经等候多年,
等待有人终于找到这里。
审讯室内。
楚筠将一杯水推到顾言面前。
“我们重新开始。”
顾言点头:“可以。”
“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顾言陷入沉默,仿佛对着这个问题思索了许久。
“顾言。”
楚筠注视着他:“你确定?”
顾言抬起头:“确定。”
“可房产登记上登记名为顾言的那个人,并不是你。”
“没错。”
“二十年前,有人冒用了你的身份。”
“没错。”
“那你如今为什么依旧可以使用顾言这个名字?”
顾言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
“因为这个名字,原本就属于我。”
楚筠没有打断他。
顾言继续说道:
“我自出生起,名字便是顾言。
可二十年前,我失去了这个名字。
有人夺走了我的身份,
也夺走了我的人生。”
……
楚筠没有立刻采信这番说辞。
他安排技术部门重新展开调查。
这次调查目标不再是顾言,而是沈默。
两小时后,调查结果送达。
沈默确有其人。
出生档案、在校记录、工作履历全部完整留存。
但自 1999年起,沈默的人生轨迹出现异常。
任职单位注销,社保停缴,银行账户遭到冻结。
他最后一条公开记录,就是购入 402室。
反观顾言,
从 1999年之后,突然拥有一套房产、一个银行账户,一套完整的身份资料。
两人的人生轨迹,仿佛在 1999年完成了一次互换。
赵成看着调查报告:“这么说,当年有人安排顾言顶替沈默?”
楚筠摇头:“暂时不能下定论。”
“为什么?”
“我们缺少一份关键证据。”
“什么证据?”
楚筠指向时间线:
“1999年,身份互换发生的那一刻,
沈默与顾言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午,警方再度搜查 402室。
这一次,他们不再搜寻藏匿的物品,而是寻找沈默在此生活过的痕迹。
倘若这套房子曾经属于沈默,屋内必然会留下属于他的生活习惯。
人的身份能够伪造,长年累月形成的生活习性却很难伪装。
厨房橱柜、卧室衣柜、书架、储物间,逐一细致排查。
终于,技术人员在衣柜底部发现一处夹层。
夹层内没有文件,仅有一支钢笔和一张老旧照片。
照片上两名年轻男子并肩站立。
一人是沈默,另一人是年轻时的周启。
照片背面留有一行字迹:
1999年,辛集。
我们都以为一切将会结束。
楚筠看见这句话,手指微微一顿。
这句话足以证明,早在 1999年之前,周启就知晓部分内情。
并且他坚信事态会就此落幕。
可现实恰恰相反,事情并未终结,绵延二十余年。
钢笔送去检测。
笔身内部没有暗藏信息,但是笔帽之中发现一小截纸条。
纸条长年受压破损严重,只能辨认出零星文字:
“如果我出事……”
后续内容全部损毁。
赵成皱起眉头:“又是一句半截话。”
楚筠摇头:“不,这才是常态。”
赵成难以理解。
楚筠解释道:
“真正至关重要的信息,不会完整写下。
一旦全盘记录,倘若被人发现,秘密就会彻底暴露。
留下线索的人,只会写下自认安全的内容。
剩下的真相,会藏匿在别处。”
夜晚,顾言提出一个请求。
“我想见周德安。”
楚筠看向他:“为什么?”
顾言答道:“他欠我一个解释。”
……
半小时后,派出所会客室。
周德安与顾言初次碰面。
老人看见顾言的瞬间浑身僵住,手中茶杯险些滑落。
“你……”
顾言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周德安的双眼慢慢泛红。
“你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楚筠立刻捕捉到关键线索。
老人没有说“我认识你”,也没有问“你是谁”,
而是说出“你还活着”。
足以证明周德安很早便知晓顾言的存在,并且认定他本该死亡或是彻底消失。
“二十年了。”
周德安声音颤抖,“我一直以为……”
顾言打断他:“以为我死了?”
老人没有作答,等同于默认。
楚筠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追问,而是倾听。
老人缓缓开口:
“当年周启找到我,
告知我一部分人的身份遭到调换。
他警告我,如果持续追查下去,
会有更多人凭空消失。”
顾言低声问道:“所以你藏匿了我的档案?”
周德安闭上双眼:“是。
我别无选择,只能把最重要的那一页藏起来。”
楚筠追问:“是第二十七页吗?”
周德安点头:“没错。
那一页记录的并不是单一案件,而是一份名单。”
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
楚筠问道:“什么样的名单?”
周德安望向顾言,继而开口:
“三十六个人。所有身份被篡改的人。”
楚筠此刻终于理清脉络。
为何第二十七页会被藏匿,为何三十六名病患身份疑点重重,为何二十年间有人持续维系虚假身份。
二十年前,有人整理出这份名单。
而名单上的人,后来就是精神病转运大巴上的三十六名患者。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员脸色惨白冲进会议室。
“楚队,出事了!”
楚筠站起身:“发生什么?”
技术员递过手机:
“我们刚刚核查发现,
周启二十年前的死亡记录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转移到了另一组档案编号之下。”
楚筠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封存二十年的死亡证明。
姓名:周启
死亡地点:辛集镇
死亡日期:2006年 7月 18日
死因:交通事故。
但落款签名位置,出现了一个楚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名字??顾言。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这份证明上。
姓名:周启
死亡日期:2006年 7月 18日
死亡地点:辛集镇
死因:交通事故。
通篇内容看上去只是一份普通死亡档案。
倘若没有最后的签名,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签字人顾言,这个名字像一根尖针,狠狠刺入案件核心。
它串联起二十年前,也连接着当下。
赵成盯着文件:“楚哥,这是否意味着顾言当年并没有消失?”
楚筠没有立刻作答,拿起死亡证明仔细查验:“不能妄下定论。”
赵成一愣:“为什么?”
楚筠指向签名:
“纸上出现一个名字,不等于当事人当时就在现场。”
“这话是什么意思?”
“签名可以伪造。”
说完,他看向技术员:
“立刻核查!我要这份死亡证明录入系统的确切时间。”
技术员马上开展工作。
几分钟后结果出炉。
“楚队,纸质原始档案归档时间是 2006年 7月 25日。
电子档案录入系统却是 2018年。”
赵成皱眉:“直到 2018年才电子化存档?”
“是的。”
楚筠颔首:“那么疑点来了。
2006年形成的纸质档案,是否后来被重新整理过?”
技术员继续检索,很快带来新消息。
“确实有。2017年档案室整理卷宗时,这份死亡证明被重新装订。”
会议室鸦雀无声。
楚筠倚靠在椅背上,看透关键。
这份死亡证明本身不是伪造的,但是遭到过后期改动。
也就是说,二十年前的车祸确有其事,只是事后有人篡改了档案。
下午,楚筠带队再度找到周德安。
这次他没有提起第二十七页,直接将死亡证明摆在桌面上。
老人看见文件,脸色骤然大变。
“你们找到它了。”
楚筠敏锐察觉到,老人流露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恐惧。
“周老先生,这份死亡证明属实吗?”
周德安长久沉默,最终点头:“属实。”
赵成发问:“那为何签名会是顾言?”
老人闭上双眼:“因为在那个时候,只有他具备签字资格。”
楚筠注视着他:“原因是什么?”
周德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
“你们清楚周启为什么追查二十七号失踪案吗?”
楚筠摇头。
老人缓缓讲述:
“那根本不是一桩失踪案件,而是一桩和身份有关的案子。”
2006年。
周启接到失踪报案,一名年轻男子下落不明。
警方调查后察觉此人身份存在异常。
身份证、户籍信息形式上全部真实,
但完整的人生履历一片空白。
没有就学记录、没有工作档案、不存在社会人脉。
仿佛这个人自诞生开始,唯一的作用就是拥有一个身份。
周启持续深挖,继而发现,拥有相似处境的人远不止一个。
最终,他整理出一份名单,总计三十六人。
周德安继续说道:
“周启认定,有人在创造本不存在的人。
为一部分人赋予全新身份,让他们融入社会,
继而顶替原本真实存在的人。”
楚筠问道:“顾言呢?”
老人望向窗外:“顾言是第一个。”
会议室一片沉寂。
赵成低声自语:“第一个?”
周德安点头:“没错。
顾言察觉到有人打算让他彻底消失,于是提前出逃。”
楚筠皱起眉头:“那沈默又是怎么回事?”
老人沉默片刻:“沈默,是留下来顶替他的人。”
这个答案,让所有线索重新梳理重组。
并不是顾言冒充沈默。
真相是:顾言逃离,沈默留下来以顾言的身份活下去。
可疑问接踵而至。
一个人为何愿意牺牲自我,顶替他人承受命运?
楚筠追问:“二人是什么关系?”
周德安回答:“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夜晚,楚筠重新翻阅沈默的资料,发现一处此前被忽略的细节。
沈默购入 402室时三十一岁,顾言出逃时二十九岁。
二人年龄相近、容貌相仿,具备身份互换的客观条件。
但最核心的谜题依旧未解:沈默为何甘愿做出牺牲?
凌晨,技术科传来新消息。
“楚队,死亡证明上签名的笔迹鉴定完成。”
楚筠立刻前往技术室。
鉴定报告平铺桌面,结论清晰:
签名笔迹,与顾言本人字迹并不吻合。
赵成长舒一口气:“果然是伪造签名。”
楚筠却丝毫不敢松懈。
倘若仅仅只是伪造,案情反而简单许多。
他凝视报告,忽然发问:
“检测字迹形成时间。”
技术员起初答道:“二十年前。”
楚筠摇头:
“我不是问案发时间,我想知道,这笔字迹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技术员十分诧异,立刻启动精细检测。
十分钟后,所有人神情凝重。
“楚队,签名并不是 2006年书写完成。
形成时间介于 2016至 2018年之间。”
会议室寂静无声。
死亡证明真实,周启遇难也是事实。
但是签名,是事发十年之后才补上的。
意味着有人在周启离世十年后修改档案。
此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楚筠缓缓拿起报告,开口说道:
“目的不是为了证明周启已经死亡。”
赵成看向他:“那用意何在?”
楚筠扫视白板上罗列的所有线索:顾言、沈默、周启、三十六名病患、402室。
而后缓缓道出答案:
“目的是坐实周启早已身亡。
如此一来,日后任何人调查周启,
都会认为自己在追查一名死者。”
就在此刻,值班电话骤然响起。
接起电话的警员脸色持续变差,挂断之后汇报:
“楚队,周德安不见了。”
楚筠猛地起身:“什么时候失踪的?”
“十分钟之前。”
“监控录像呢?”
警员咽了口唾沫:“他没有离开派出所。”
“这话是什么意思?”
“监控画面显示,他走进卫生间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楚筠快步冲向走廊。
卫生间门口,一扇小窗向外敞开。
窗外延伸出一条狭窄消防通道。
地面遗留一张纸条。
楚筠捡起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迹,笔触颤抖:
不要再追查第二十七页。
你们如今调查的,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旧案,
而是此刻正在上演的新案子。
楚筠盯着纸条,第一次幡然醒悟。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溯过往,
殊不知,过去仅仅是一道入口。
真正的危险,就在当下。
周德安失踪十分钟后,全派出所进入紧急戒备。
没有人慌乱失措,但所有人行动明显加快。
众人心里清楚,一名七十一岁老人,在警方管控范围内凭空消失,绝不是普通失踪案。
更关键的是,周德安身份特殊。
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完整还原 2006年二十七号档案全部内情的人。
一旦他遭遇不测,失去的不只是一名证人,而是维系二十年的完整证据链。
楚筠站在卫生间门口,没有第一时间勘察窗户。
赵成心急如焚:“楚哥,我们不去追吗?”
楚筠摇头:“追谁?”
赵成愣住:“人已经逃走了!”
楚筠低头看向地上的纸条:
“倘若对方真想带走周德安,现在早就走远了。”
赵成默然。楚筠说得没错。
从派出所内部带走一名老人,不可能临时起意。
对方蓄谋已久,一直在等候合适时机。
技术人员迅速抵达现场勘验卫生间。
很快得出勘验结果:
窗户无撬动痕迹,锁具完好。
不存在打斗痕迹、血迹、拖拽痕迹。
甚至卫生间地面没有多余外来鞋印。
赵成困惑:“那他是怎么离开的?”
楚筠没有作答,径直走入卫生间仔细勘察,随后蹲下身望向墙角。
角落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物品:一小段白色纤维,看起来是衣物碎屑。
楚筠拾起纤维,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
“他不是从窗户离开的。”
赵成大为不解:“那通道在哪?”
楚筠指向墙面一侧:“在这里。”
墙体下方有一道细微缝隙,常人很难留意。
楚筠发现墙角的踢脚线相较别处微微凸起。
技术人员拆除踢脚线,一条老旧线缆通道展露出来。
赵成瞠目结舌:“派出所里面还有这种通道?”
负责后勤的老民警赶来,看见这一幕神色大变:
“这个……我从来不知道。”
楚筠看向他:“你不知情?”
老民警摇头:“这栋楼房九十年代修建,早年确实存在大量废弃暗通道。大楼改造之后,通道全部封堵了。”
楚筠没有继续追问。
这不是重点。
核心疑问是:究竟什么人知晓这条通道的存在?
通道宽度不足一米,成年人必须弯腰通行。
通道积满厚厚的灰尘,却不代表长久无人涉足。
一侧墙面留有崭新痕迹??一串鞋印。
右脚前掌磨损缺损,鞋码四十三码。
和图书馆那名神秘男子留下的鞋印完全吻合。
赵成看见鞋印,脸色一变:“是同一个人。”
楚筠点头:“至少鞋子一致。
也就是说,图书馆出现的那个人,一直在暗中跟踪我们。”
但楚筠很快察觉到另一处疑点。
通道出口并不通向室外,而是连通废弃多年的旧档案室。
室内堆满陈年卷宗,没有窗户,无监控覆盖。
唯一出口通往后院,后院没有架设任何监控摄像头。
楚筠站在档案室中央,忽然发问:“这里以前存放什么资料?”
老民警思索许久:“各类旧档案。”
“具体有哪些?”
“种类繁杂,接警记录、户籍变更卷宗、早年各类案件材料。”
楚筠目光一凝:“户籍变更档案?”
老民警点头:“没错。”
这一刻,楚筠终于明白对方选择此地的缘由。
这里不单单是逃生通道,它连接着尘封的过往,连接所有遭到篡改的档案记录。
凌晨四点,警方在旧档案室找到一本登记册。
登记册不属于 2006年,形成于 2014年,封面破损陈旧。
册子记录着一次大规模档案整理工作,其中一页吸引了楚筠的目光。
历史遗留身份资料整理
涉及人员:三十六名
处置方案:统一移交
负责人:周德安
赵成看完文字,压低声音:
“这么说来……周德安不只是知情者,他亲身参与其中。”
楚筠颔首:“是的。”
可紧接着,楚筠发现一处异常。
负责人签名下方设有审核人一栏,姓名被颜料涂抹遮盖,只剩下单个姓氏:林。
赵成问道:“有可能是谁?”
楚筠暂时没有答案,缺少相关证据。
但他想起一个人:医院负责七名异常病患档案的护士??林晓。
清晨六点,楚筠前往医院找到林晓。
林晓见到他十分意外。
“楚警官,这么早过来?”
楚筠省去客套,直接发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晓一脸茫然:“您说什么?”
“我问,你父亲的姓名。”
她迟疑片刻:“林国安。”
楚筠拿出照片,上面是 2014年档案整理记录里的审核签名:“认识这个签名吗?此人就是林国安,你的父亲。”
林晓脸色瞬间煞白:“您从哪里得到这份资料?”
楚筠没有回应,继续追问:
“你是否清楚,你父亲主导过三十六人的身份整理工作?”
林晓长久沉默,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件事,但是不清楚详细内情。
父亲只和我说过一句话。”
楚筠注视她:“是什么话?”
林晓低声复述:
“他说,有些人拥有的名字,并不真正属于自己。”
楚筠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破晓。
彻夜未眠的他确认了一条关键信息。
2014年的档案整理工作绝非普通行政事务,
是三十六人身份计划里至关重要的节点。
周德安、林国安,以及所有身份遭到改动的当事人,全都深陷其中。
全新的难题随之而来:
倘若他们全部是参与者,为何周德安愿意向警方提供线索?
为何林晓的父亲留下警示话语?
又是什么人,如今开始清除过往所有痕迹?
上午八点,技术部门传来最新消息。
他们锁定周德安失踪后监控盲区,并且查明:
周德安离开派出所前,主动录制了一段视频。
视频时长仅有十五秒。
画面里老人坐在档案室,直视镜头开口:
“楚筠。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代表我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告知你真相。
第二十七页不是名单,它是一把钥匙。
真正的名单,掌握在第三十六个人手中。”
视频播放完毕。
楚筠盯着黑屏久久不语。
他终于醒悟,众人苦苦寻觅的三十六人名单,
从来没有藏匿在档案库房,而是藏在最后一名病患身上。
录像结束之后,会议室长时间鸦雀无声。
周德安留下的十五秒视频,如同钥匙猛然撬开旧案核心。
但楚筠没有立刻亢奋,反而反复循环播放录像。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赵成看不下去:
“楚哥,周德安说得已经十分明确,第三十六个人,就是顾言。”
楚筠摇头:
“他提及的是第三十六个人,不等于顾言。”
赵成十分不解:“二者有什么区别?”
楚筠望向显示屏:
“倘若周德安希望我们寻找顾言,大可直接说出名字。
他刻意使用编号,足以说明,在他的认知里,‘第三十六号’这个编号,比顾言这个名字更加关键。”
上午九点,楚筠再度提审顾言。
这次地点不再是审讯室,而是普通询问室。
顾言的身份已经发生转变,不再是犯罪嫌疑人,而是案件重要证人。
顾言端坐椅上,神情比昨日更加疲惫。
“周德安失踪了。”楚筠开门见山。
顾言毫无讶异,只是垂下头颅:“我知道。”
赵成皱起眉头:“你早就知情?”
顾言点头:“他早就料到这一天会来临。”
楚筠看向他:“此话怎讲?”
顾言短暂沉默,而后说道:
“周叔心里清楚,一旦我们着手调查三十六人的事情,
必然有人动手清除所有知晓真相的人。”
楚筠没有持续追问,将那段录像播放给顾言观看。
顾言看完视频,闭上眼睛静默许久,缓缓说道:
“他终究没有把真相全盘托出。”
楚筠发问:“他隐瞒了什么?”
顾言睁开双眼:“真正的名单身在何处。”
楚筠拿出笔记本:“解释清楚,第二十七页究竟是什么?”
顾言凝视桌面:“它不是名单,是一份索引目录。”
赵成追问:“什么意思?”
顾言解释:
“二十年前,周启调查身份异常人群时发现一个规律。
许多人身份被替换之后,原始资料并没有销毁,只是被拆分分散存放。”
楚筠蹙眉:“分散保管?”
“没错。”顾言继续说道,
“策划者很清楚,一旦将三十六人全部档案集中存放,暴露之后全盘崩溃。
因此资料被拆分,每人只保管一小部分。
第二十七页记录的,就是所有散落资料的存放位置。”
赵成豁然开朗:
“也就是说第二十七页不是名单,是找到完整名单的途径。”
顾言点头:
“准确来说,是查明三十六个人真实身份的线索。”
楚筠翻阅案卷:“那第二十七页为什么会出现在 402室?”
顾言没有立刻作答,望向窗外:“是沈默拿到了这份资料。”
“什么时候?”
“1999年。”
楚筠心头一震。
1999年,正是沈默购置 402室、顾言身份消失的那一年。
“沈默如何得到这份索引?”
顾言沉默片刻:
“他察觉到我的身份危机,知晓有人打算除掉我,于是选择留下来顶替我。”
赵成追问:“那沈默后来为何遇害?”
顾言没有正面回答,轻声低语:
“因为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楚筠直视顾言:“你知道杀害沈默的凶手是谁?”
顾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仅仅说道:“我听过一个名字。”
“是谁?”
“林国安。”
会议室陷入死寂。
赵成立刻联想到医院的林晓:“你能确定吗?”
顾言摇头:“无法确认。
二十年前我见到的人是林国安,
但我无从知晓,如今他是否依旧身处同一阵营。”
下午,楚筠重启林国安背景调查。
调查结果汇总:
林国安,曾任辛集镇户籍科工作人员,2014年退休,无犯罪记录。
家庭情况:独生女林晓。五年前登记病逝。
楚筠看到这条记录,停顿片刻:“病逝了?”
办案警员点头:“档案记录是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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