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入城核查,必先验路引、核籍贯、问来意、盘查随身银钱。司灵兜里铜钱不多,一路省吃俭用积攒下来,勉强够暂住几日客栈。可她不知长安食宿物价,山里栖身采药从不需分毫银钱。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收紧肩头包袱系带。从小到大,她笃定一个道理:遇见未知之物,不必慌避,先静心看清全貌。城门从不会吃人,只是她尚未适应的全新世道。她暗暗握了握拳又松开,指节收紧复展,像是给自己鼓劲。
一如年少初见深山猛虎,转身逃窜便注定受制,唯有立定身形,紧盯兽眼,摸清步伐极限,分清虚实强弱,才能将吃人凶兽化作可共存、需戒备的危险生灵。
可凝望许久,她依旧无法心安。门洞幽深过长,通行一趟需迈步二十余步,脚步声往复回声,缠在耳畔不散,步步都像有人隐在暗处尾随。司灵下意识回头张望,身后空空荡荡,并无人影。终究只是石壁回声而已。可这座古城,连一缕回声,都自带慑人心神的压迫感。她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喉间泛起点点干涩。
她驻足挡在道口,身后挑菜老农收不住脚步,险些撞上她后背。
“姑娘,要入城便快走,莫堵着城门道口。”
“进!我这就进!”司灵猛然回神,连忙抬脚走入门洞。慕容枫早前行至她身前数步,闻声回头,淡淡看向她。
慕容枫:“第一次来长安?”
司灵抬眸反问:“你难道不是?”
慕容枫坦然应声:“也是第一次。”
二人的对话很平,也很实。竹林内的一次波澜也许在江湖人的心中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个插曲,也许二人的同路只是一次偶然,毕竟进城,才是二人的目的。
两人排队入城时,前面有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闲聊。其中一个说:“还记得吗?二十多年终南山上有颗什么珠子,被宗门内的人抢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另一个手握宝剑的人接话:“假的吧,真丢了还不闹翻天。这二十年,也没在听说那个鸿霄门有什么动静。”
“......”
很快话题就被入城的人流声淹没了。
慕容枫听到了,没有反应。司灵也听到了,没有反应。
进门时,慕容枫抬眼凝望石壁车马凹槽,槽深两寸,豁口弧度规整顺滑,是实木车轮常年往复碾压造就。满载骡车每日出入城门一趟,一年往复七百余次,碾出两寸深凹槽,最少耗费三十年光阴。这尚且只是一面石壁一道车痕。所谓盛世繁华、帝都底气,从不是浮于表面烟火盛景,是百年来车马流转、货物通商、赋税人口,一点点碾刻而成,一道道凹槽,便是长安无声流转的账本。他垂眸估算了一下年份数字,心底跟着微微一沉。
他轻敛气息,目光笃定,抬步踏入长安城内。
他记得师父书房藏有一张羊皮手绘长安舆图,图纸边角常年摩挲磨破,平日必定压镇纸固定。从前他不解,镇住的究竟是一纸舆图,还是师父心底沉甸甸的执念。那是师父毕生未了的心结,也是师父交到他手上,必须入城解开的一桩谜。每每摊开舆图,师父必先落目明德门,食指顺着门洞正中向内,一路沿朱雀大街划至皇城脚下,随即停驻不动,沉默不语。长年反复摩挲指点,指尖落点墨迹淡褪变薄,是岁月执念,留在纸上无声的痕迹。
而今亲临实景,循着师父当年指尖划过的路线抬眼对望。羊皮纸上蜿蜒街巷、模糊边界,化作青石铺地、楼宇林立的实景山河。他携着师父半生执念、城外一路风尘,终入这座盛世帝都。朱雀大街正中御道地砖,高出两侧行路半掌,专供天子郊祭往来。区区半掌高差,便是一道无形壁垒,比城墙更加坚不可破,隔开皇权与万民,也将百姓仰望天家之心,具象成脚下分明落差。
临行之前,师父赠他八字箴言: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心空杂念,方寸静定。城池再广袤浩荡,终究大不过一颗静定本心。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他终究默默咽回腹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沿街栽种古槐,尽数合抱粗细,枝桠交错相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