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追上前方三人马队。场上刀光尽数收歇,喧嚣褪去,整片竹林慢慢归于安静。方才交手被劈断的青竹横七竖八倒在腐叶地上,细碎干燥的竹屑厚厚铺了一层,日光西斜穿透竹枝缝隙,落下温润浅青的光,落在竹屑上,像一层细碎轻薄的霜雪。
林间风缓缓流动,空气里裹着青竹断裂独有的清苦草木气,混着散不开的淡淡血腥气,两种味道交织缠绕,沉沉压在林间,处处都是方才那场短促凌厉、分毫致命交手的余韵。
司灵屈膝蹲在倒地官兵身侧,指尖稳稳搭在他腕间,静心复探脉象。这人方才被刀风震伤腑脏,脉象虚浮紊乱,此刻吃过护灵丹调息片刻,脉搏虽依旧偏弱,却起落平稳,已然稳住伤势,脱离危境。
一片带着林间露水的竹叶随风旋落,轻轻贴在她手背上,凉意顺着皮□□进肌理,她眉心轻轻蹙了一下,指尖微动,终究没有抬手拂开。翻手将这片落叶置在掌心,倒像是这片厮杀过后的竹林,悄悄赠予她的一点宽慰。她将竹叶轻轻放在膝边地上,指尖残留的凉意久久不散。
张恒抬手抹掉嘴角干结的血渍,扶着一旁尚且完好的粗竹,一点点撑着身子站起身。方才乌骨力一刀柄砸在他肋下,筋骨挫伤极重,躯体每挪动一分,肋下便扯起钻心刺骨的钝痛,他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紧,硬生生把所有痛意咽下去,半点痛哼都不曾外泄。
此番京兆府六人出城追凶,折损惨重:三人倒地重伤不起,一人被弯刀劲风狠狠震飞至竹林深处,此刻扶着竹杆弯腰大口喘息,面色惨白如枯纸,血色尽褪;余下两名差役趴在落叶泥地上,捂着伤口低声呻吟不止。李奇满身沾满竹叶碎渣,虎口被刀气劈出淤青伤口,攥紧伤处,脚步一瘸一拐走到司灵身前,胸口起伏粗重,满身都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他喘匀几分气息,嗓音沙哑干涩,裹挟劫后余生的倦怠,亦藏追捕未果的不甘,“我们追捕这四人三日,自洛阳一路追至关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敢在长安城郊地界公然行凶。”
几步开外,慕容枫早已将判官笔稳稳收回腰间鞘中。他目光淡然疏离,既没有看向满地哀嚎负伤的官兵,也没有低头打量俯身施救的司灵,视线直直望向大漠四刀客遁走的竹林纵深。眼神平静无波,看似目送一行人远去,实则心底默默推演四人入城路线、后手底牌、以及下一步动手的时机。
斑驳竹影层层叠叠落在素白衣衫上,光影虚实交错,衬得他周身沉静淡漠,心思深沉,旁人半点看不透彻。林间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像谁在远处低语。
静默片刻,他缓缓旋身,视线落至蹲在地上的司灵身上,开口出声,语气平淡无起伏,只是陈述既定事实,不带夸赞也不带警示:“你的针,再偏半寸,他就不止麻痹半个时辰。”他肩头落着细碎竹屑,还有一片完整青叶沾在衣料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手拂去。
穿林晚风掠过肩头,掀起宽大白衣衣摆边角,衬得肩线清瘦孤挺。抬眸远眺官道尽头,整座长安城卧在暮色之中,连绵城墙厚重巍峨,自带京城权贵圈层独有的沉肃压迫感,沉沉铺展在天地尽头,威压扑面而来。
“他们还会再动手。”他语声不高,却字字笃定,是推演万般变数后,笃定无改的结论。
张恒轻声咳了两声,压下胸腔淤积的闷痛,敛去满身狼狈,郑重拱手行礼,语气沉缓无奈:“在下京兆府捕头张恒,身旁同僚李奇。方才四名大漠刀客,早前在洛阳城内连害四条平民性命,我二人带队跨州追缉三日,一路尾随至关外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