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r />途经函谷关,关隘扼守峡谷最窄处。相传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曾在此驻足,关令尹喜望见天际紫气,恳请老子著书,五千言《道德经》便自这道关门落笔。
少年伸手抚过关墙底层古砖??砖缝以白灰混合糯米浆填实,历经千年不曾松动。前人以米浆粘合砖石……后世以什么维系江山?
他指尖贴着冰凉砖缝,忽然收住了念头。像被那糯米浆黏住了,不是想不下去,是不敢想。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骑在马上,离长安还有一日路程,前头跟着四柄要人命的弯刀,这时候想这些,太早了。
他收回手,策马跟上。少年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跟这四名刀客。只是放不下,放不下那四柄弯刀上凝着的干涸血渍。
这名少年并非远远观望,而是寸步不离、步步紧跟。“跟”这一字,便是将自身性命拴在前路马蹄印记之中,一步一印,丈量洛阳至长安三百里漫天风尘。三百里长路,每一步都踩在他人遗留的脚印里,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抵押前路。
长安城内坊墙仍是旧时模样,街边古槐亦屹立百年。它见证太宗开疆拓土、高宗龙驭宾天、武周代唐改制、玄宗登基理政,四朝风云自枝叶间缓缓掠过,只默默记下一茬茬更迭往来的世人面孔。古槐静默伫立,枝头换了一茬又一茬叶子,从来不说一句话。
天下已然安稳承平四十载。
长久太平岁月里,连刀锋似乎都忘了该如何饮血,连热血似乎都忘了该如何沸腾。可江湖之中,一股神秘势力的存在,在这份盛世安宁里飘荡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足够把一股暗流养成人人畏惧的鬼魅虚影。
江湖间关于这股势力的传言层出不穷,却极少有人知道这股势力的源头。这道鬼影化作无孔不入的庞大势力,似浓雾四下弥漫。明面上并无显赫地位,暗中势力却一日胜过一日,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河,水面波澜不惊,河床之下早已洪流翻涌。
长安市井坊市尚且嗅不到烽烟气息,可自阁主势力吹来的寒风,早已裹挟粗砺沙砾,嵌入宫墙脚下青砖缝隙。砂砾凝着刺骨寒意,混杂草原夜露的湿腥,有心之人俯身捻起细沙,指尖触碰便阵阵发麻,那从不是寻常沙土,是尚未彻底干透的血痂,内里裹着未曾熄灭的滔天野心,棱角扎手。
只是多数时候,长安城太过静谧。唯有心思通透之人,能从这片死寂中听出潜藏惊雷,这绝非祥瑞之兆,而是压抑过久、风雨欲来的征兆。这般征兆恰似身怀六甲的妇人,时机一到,终究会迎来变局。
翌日天刚破晓,四名胡人整装动身,前行方向直指长安。少年整夜未曾合眼,眼底布满细密血丝,可瞳孔亮得慑人,那是猎手等候猎物动身时,才会燃起的锐利光芒。
少年将几枚开元通宝轻放在木桌之上,钱币表面铸刻的字迹常年摩挲已然浅淡,钱币边缘被指尖打磨得光滑圆润,在初升朝阳下泛出一层钝滞柔光。
他牵马走出驿站,并未远行,寻官道旁密林拴好坐骑,静静等候。林间飞鸟聒噪啼鸣,他却能在纷乱声响里,清晰分辨远处城门木轴缓缓开启的吱呀声响。
日头尚未升至天穹正中,四匹驮着弯刀的骏马,如期踏出城门。少年远远尾随,与对方相隔二里路途。二里是最稳妥的安全距离,远至对方回头回望,仅能望见一道模糊黑点。又近到马蹄扬起的漫天黄尘,依旧能飘入自己鼻间。
他尚且不清楚四人奔赴长安的图谋,心底却无比笃定,此行绝非善举。若是坦坦荡荡的正事,不会用那般阴鸷窥人的目光,更不会将刀柄打磨至贴合掌纹的杀人模样。
师父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