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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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早已被人摸得一清二楚。香气、费云的失踪案、宝华山……许多线索于脑中串联一处,阮玄玑眼中阴鸷丛生,好一个天罗地网,恐怕就连那择贤纳士的新主,也并非幕后之人。
若只为杀他,何必费心布置这间屋子,既然还要他看这些,便还有话要说。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一声轻浅的呼气声后,盈盈光亮从身后缓缓铺照,熟悉又平和的语调随之响起:“行到今日,制局还记得手上染过多少人命吗?”
阮玄玑扭过身子,满屋漆暗浓黑,唯女子手中一点豆亮,烛火点亮她的纤纤周身,为其渡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面上未敷脂粉却依旧素白纯净,目若翠玉,一如月影清莲,自生风华。
满殿修罗,独见清仙。
阮玄玑看了她半晌,慢条斯理地理好衣裳,缓缓开口:“果然是你。”
妙真站定。
阮玄玑道:“星儿身上的香,我便想到该是你。公主府封得严实,我无从得知事情始末。初见你时,你那语气、做法我就觉得熟悉,我推想过无数种你的身份,全都没有佐证。不过眼下我大概猜出来了,你为什么要百般设局置我于死地。”
“当夜那些僧人站在费云鼎前,也是你这副平和的神态,实在是如出一辙。”阮玄玑叹了一口气,悲悯地望向她。
妙真握着烛台的指尖微微泛白。
“明知那些乞丐也活不下来,还是甘愿代替他们去死,多遗憾呐。”阮玄玑继续道:“可他们脸上不见半分懊悔,那住持甚至还劝我放下执着,回头是岸。”
妙真可以想象到玄慈说这句话时,带着怎样的语气与神色。
阮玄玑轻轻摇头,惋惜道:“即便在那炉鼎中,也没听闻他们的哀嚎。你对我有恨,恨不得杀之后快,何必拿钟离旧事为自己正名呢?细细想来,你和我又有什么本质区别?那位住持若知道弟子也是如此该作何感想,着实可怜啊。”
妙真静静看着他,并未说话。
阮玄玑颈后阴风骤起,忽觉视线一矮,整个人重重扑到在地,灰尘呛入口鼻,钻心的疼痛感从腿骨处传来,鲜血喷溅的声音清晰刺耳。低头看去,双膝以下被齐齐斩断,他未忍住痛苦,闷出一声惨嚎。
他费力抬头看去,只见妙真身侧是一个青衣劲装的少年,手中短刃尚在滴血,满眼狠绝:“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师父?”
妙真语气轻轻:“师父一生渡化苦厄,轮不到一个作恶的人来替他叹息。”
阮玄玑冷汗直流,再也维持不了体面,喘息着吃力辩驳:“改弦更张,哪有不死人的?旧日门庭不倒,后来之人如何立足?兴亡更替、成王败寇,输赢我自会认!”
“冠冕堂皇,你所作所为,何曾是为了革故鼎新买?”妙真冷冷看着他。
“若没有我,检籍怎会停?那些门第微寒的人,又要煎熬多少年?!”阮玄玑的音调已然疼得抽搐嘶哑。
那该死的检籍,令人走投无路。就连父亲也因籍册有误被追加赋役,申诉无门。
他最开始与萧栾达成合作,正是因为他允诺了自己,会停止检籍。
“为了寒门?”青士冷笑:“你究竟是想拯救寒门,还是希望天下皆该尝遍你当年的苦楚?”
阮玄玑说不出话来,不只是失血过多、心神激荡,意识阵阵发昏。
他又想起来少年时,他写出文章无人理会,换上世家子弟的名字便被交口称赞。
父亲因籍册谬误而死在役所,家里为此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