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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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闹了又停,窗外明了又灭,隐隐有叫卖的声音传来,京城仿佛恢复平日模样。
阮玄玑枯坐在桌边不知过了多久。城中安定,却始终无人来见他,困乏、饥饿、未知的战栗层层漫上,便是再怎么愚钝也该反应过来了,自己被人做了局。
他自认聪明,他父亲便有些才学,在乡里便替人写契书、书信,年少时家中清贫,却也一直供自己读书,他也不负所托,承其父志,习得一手好字,写得文章也出众。
之后来了京中,一步步攀至如今权位上,将那些高门显贵之人玩弄于鼓掌,试问寒门中有几人能有如他一般的能耐?若是说从何开始筹谋不及,便也只是过去这半年间,不知是心力耗损还是岁数大了,总觉处处掣肘乏力,一不当心便落入旁人圈套。
便在这时门锁骤响,像是被人砸落在地。阮玄玑立刻惊醒,见探头进来的人是星儿,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星儿连忙过去恳切:“陛下薨逝,现在乱成一团,义父快随我走吧。”
他身上还带着外头凛冽的寒气,混杂着一股清香,不知怎得让阮玄玑紧张的心绪松弛下来,却也立即警惕,目光灼灼不住打量星儿周身。
“前日听临川王从临川起兵,陛下当即就晕了,谁曾想京外流民营都是萧世子的私兵,一路杀进了皇城,搜捕诛杀旧日宫中人……”星儿硬着头皮继续小声劝说,一面又扶着阮玄玑匆匆起身:“委屈义父先去孩儿住处躲一躲,出去总能好过困在此处!”
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连日的困顿已让阮玄玑思绪滞涩,这下起了身才发觉自己虚软脱力,双腿使不上力来,只能任凭星儿扶着架着往外走。
踏出了百醉楼的门,便见未着禁军衣裳、手持兵械的人四散围坐,有的热络和摊主交谈,有的席地喝酒吃肉,仿佛大局已定,其乐融融。
阮玄玑看着他们的衣裳格外眼熟,混沌间又想不出来出处,一旁的星儿却倒吸一口凉气:“义父,这都是萧世子的亲兵,咱们快快绕着些……”
一路躲藏,终于是拐进小巷登上一辆马车,又辘辘复行过许久,停在一座偏僻小院前。院内只孤零零立着一间屋舍,规制狭小,还不及阮玄玑昔日居所的半间厢房。
屋子里黑沉沉一片,仔细看去才发现窗棂都被封死,外头月光勉强透入时,依稀能看见满地堆放着驱邪所用的鬼面雕像,可能是过去盂兰盆节结束,被人丢弃于此的。
阮玄玑心中觉得不对,却奈何腿上半点力气没有,头昏脑胀,筋骨渐软,只能阴恻恻盯着星儿将他扶到桌旁。
“义父多多担待,孩儿先去外头瞧瞧。”
阮玄玑愈发觉得那股清香有异,当即攥住星儿的手,他不复往日的规整,散乱银发之下,那张总是铺满慈爱的脸上正慢慢褪去和善,缓缓道:“我教过你,替人办事,也该想想事成之后,自己该如何自处。”
星儿眼中复杂又晦暗,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您的教导,孩儿怎敢忘怀。”
话音落下,星儿抽出手离去,阮玄玑仍死死望着那背影合上门扉,没再回过头看他一眼。
四下重归死寂,阮玄玑撑住桌沿想起,又重重跌回椅中,方才四下观望,这屋子满是灰尘,似乎许久不曾住人。桌案上堆叠着一沓信纸,他蹙眉伸手取来,打眼一扫便整个人如坐针毡。
这全都是军报,上面分别奏报着军疲粮绝、寡不敌众,将士苦寒难熬,唯奉将军令死守,翘首以盼发兵驰援……是他曾经掩盖下,永林王至死都一无所知的军报。
他目眦尽裂,一封封翻去,最后一封上却变换成他认不得的异族字符,旁边却用汉文相译:齐将任留山诈降害帅……从者王戈携首级遁逃……
阮玄玑凝神看了半晌,电光火石间想起来。这是当年裴方明递入宫的陈情……
当时为了罗织裴方明的罪状,费了不少心力。他那儿子流落街头,还是自己带上了宝华山。
浑身上下像是灌入成百上千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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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阮玄玑一下就想起来了,方才长街上被称作萧宝煜私兵的身上所穿,分明就是昔日宝华山私兵的衣装制式。
天旋地转,阮玄玑一时辨认不出这一路是真是假,眼前从哪里开始是真,哪里开始是幻。
他终于彻悟,这是一场早早便为他量身打造好的戏,布局之早,甚至远在他未察觉时。自己与钟离、与萧栾的关联,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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