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萧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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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西风过,薛府正庭桂花碎金似的铺了满地,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薛家没有将这些花瓣清扫,反而接着这景致办置了个席面,称为“落英宴”。
只是近来京中风波迭起,江恪闭阁思愆,公车令仅剩下了薛怀拙,忙得可谓是脚不沾地,所以方才落座便被官署来的人叫走了。
主桌余下小满妙真几人,周遭是些平日和薛家交好的公子娘子,也多是些寻常人家。
若说是之前,小满少不得要埋怨几句,眼下她也习惯了,官署来人时甚至连眼皮也没掀一下,正拉着妙真说些最近京中的闲闻轶事。
等薛怀拙彻底走了后,小满偏头看向饮着茶的符约。这位世子屡次帮助妙真,今日也一道请了过来。只是符约执掌朱衣台,可眼下瞧这格外安然,外头翻涌的乱事似乎半点没沾到他身上。
小满好奇:“怎么世子每天看起来一点都不忙呢?”
妙真也随之抬眼,符约笑吟吟道了句:“但识落英缤纷,懒赴山海征尘。”
这落英宴本就是小满的想法,听到这话当即心头畅快,连带着给侍从纷纷发了赏。这算是连日来难得的欢声笑语,妙真不由得受了感染,见小满满面红光便道:“小满现在还真是有些像江令史。”
小满笑声嘎然而止,猛然呛了口水,咳咳了数声方才小声嘟囔了句:“谁像他啊……”
妙真见她脸都呛红了,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背,一边继续道:“你现在也喜欢设雅宴了,而且办得很好,不算像吗?”
小满的脸越发红了,对面的符约和青士体贴地转开视线,小满扯下妙真的手,问向一旁的侍从:“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娘子,已经申时三刻了。”
小满遂起了身,妙真也疑惑被拉了起来,随之离席。
一路桂香随风,小满耳朵始终通红,妙真几番要开口都忍住了,一直到一处角门前停住才奇怪地问:“怎么了?”
素来爽利的小满难得扭捏起来,支支吾吾说:“我……我不想瞒你,你可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何为心仪萧郎?”
这话和妙真这几日内心的困惑不谋而合,原本她就因为前些日对符约奇妙的感受,想请小满再讲讲来着。眼下寻到了机会,认真问:“记得,我还正要向你请教,心动该是什么样的?我最近心中扰扰,分不清算不算动心。”
听了这话小满目瞪口呆,也不扭捏了,也不羞涩了,像个坐堂问诊的老大夫:“你是什么症状,细细说来。”
妙真沉思:“心有所系,不觉牵念。”
小满立刻笑了:“妙真,你这是开窍了!”
妙真不太认可,于她而言,情之一事理应更为严谨繁复,不该这么轻易定论,抿了抿唇:“可我记得当日你说了一长串条件,我眼下有些记不全,要不你重新说,让我该逐个比对下?”
小满脸上表情变化多端,一会无语一会欣慰:“妙真你好像个老学究啊。这事上不能太古板,你需得叩问自己,这哪里是有标准可言的?你的那位……萧郎,是何人呐?”
妙真正欲开口,角门忽然被叩响。
小满立刻回过神前去开门,门外赫然出现一张疏朗的面孔。来人见到小满倦色尽数散尽,眉目迅速染上鲜活的喜色:“小满,你怎得亲自来接我?”
小满脸似乎又红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来人正是江恪,江家虽受打压可根基犹在,他还是一副贵胄公子模样,望着小满笑道:“既知晓你要开宴,我怎会不来。”
自进门起江恪满心满眼都在小满身上,还是小满扯着妙真过来,江恪才后知后觉行礼:“哎呀!原来妙真也在,是我失礼了。”
妙真回过礼适才问道:“江令使,你这袖子上是怎么了?”
循声望去,江恪蓝灰的衣袖上一大块泥渍,甚至还沾上去几块草叶,小满惊呼一声扯过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可不是呢!这是怎么了?”
江恪笑呵呵地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小满手背上拍了拍安抚道:“无妨,江家正门看得紧,我便翻墙出来了,险些脸朝地,这才伸手挡了下。”
随后他扭头对妙真笑道:“也别再叫我令使了,也一起喊我名字吧。”
瞧着江恪手腕略有红肿,妙真依稀想起来有次符约提议,让江恪使个苦肉计脱离江家困局,江恪曾说自己最怕疼立刻拒绝了。可眼下江恪笑意坦荡,一派轻松地安抚着小满,说自己半点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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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手还再交叠,妙真在身后缓步跟着,看着他们之间的样子,慢慢地明白过来方才小满羞涩难言的样子究竟为何,不由得会心一笑。
笑意未落,脑子里却忽然闪过符约在宝华山眼睛受伤的那一刻。
不知怎的,小满昔日说的条条凭据一桩桩浮现上来。
“人群中你一眼就能望见他。”
确实如此,宝华山上时,符约易容坐在人群中,实在是泯然众人,可自己偏偏一下就瞧见了。
“夜深人静时,你会和他如梦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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