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040章 反验尸现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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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生的尸体停在郑国公府西偏门外。





不是正门。





正门前有石狮,有门房,有能让人看见体面的路。西偏门背着巷子,墙根下堆着旧竹筐和柴灰,雨水从檐角滴下来,把地上的血水冲成一条浅暗的线。





林晚到的时候,验状已经摆在案桌上。





尸体还盖着白布,纸先开了口。





裴肃站在案桌旁,袖口压得很平。桌上两份纸,一份是昨夜被校过的半稿,一份是新写的临时验状。两张纸的边角对齐,像它们本来就该放在一起。





罗直跪在阶下。





他很年轻,肩膀薄,手上有墨迹,指腹有常年裁纸留下的小裂口。一个妇人跪在他旁边,应该是他母亲,发髻散了一半,嘴里反复说:“他昨夜回过家的,他回过家的。”





没人记。





案桌后的吏员只等着罗直按手印。





“人还没验。”林晚说。





裴肃看了她一眼。





“验状已经有初录。”





“初录不是结论。”





“官面总要先有个可写的方向。”裴肃把手按在纸边,“姚春生昨夜与罗直争执,巷中摔撞,颈上有瘀痕,旁证有人听见吵闹。伤能自成,口供可参。林娘子,这不是你的话吗?”





韩砚站在林晚身后,脸色难看。





他听见那句“你的话”时,手指微微收紧。





闻鸢没有靠近案桌。她被两个小吏拦在廊下,理由是“誊稿人暂避”。暂避两个字说得客气,其实是把她固定在能被随时点名的位置。





林晚看向白布下的人形。





“掀开。”





裴肃没有拦。





这反而让她心里一沉。





真正怕她验尸的人,会拖,会挡,会说不合礼法。裴肃没有。他像是一直在等她说这句话。





白布揭开。





姚春生仰面躺着,衣襟半湿,颈侧一片青紫压痕,左颧有擦伤,后脑发间有一点暗红。嘴角凝着泥水,指甲缝里有细小纸屑和灰。





林晚先看脸。





年轻。





比她刚才想的还年轻。





闻鸢说他手快,字不算好,可从不乱改别人的句子。现在那双手僵在身侧,指尖还蜷着,像死前仍想抓住一张被风吹走的纸。





“他昨夜和罗直吵过。”裴肃身旁的小吏道,“有人听见两人争纸价。巷中石阶湿滑,罗直推他一把,姚春生跌撞后又被压住颈侧,昏厥而亡。”





这段话说得太顺。





顺到像已经背过。





林晚蹲下去,没有立刻碰尸体。





她先看衣物。





姚春生右肩衣料皱得很深,像被人从后侧提拽过。胸前泥痕集中在一处,不像自然摔倒后全身擦过地面。腰侧有一道横向压痕,短,平,边缘太整。





她再看颈侧。





青紫痕在左侧,边缘略散,宽度不均,确实像短时压迫。若按删改后的那句话,伤能自成,则口供可参:争执、推搡、摔撞、短时压制,几乎每一步都有对应。





太对应了。





林晚把这四个字压在喉咙里。





韩砚低声问:“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





她换了角度看后脑。





发间那处暗红不大,周围有一点浅肿,像撞到石阶留下。可肿胀边界很圆,圆得像有人事先找好了一个能解释昏厥的伤。





裴肃在案桌旁开口:“若林娘子要说不是罗直推搡,总得给出另一个能写进验状的理由。”





“我还没验完。”





“可以。”裴肃说,“但罗直不能一直不画押。府里还要报官,尸体也不能一直停在偏门。”





罗直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





“我没推他。”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和他吵过,可我没推他。他说闻娘子的纸不能给人乱改,我骂他多管闲事。他后来自己走了。”





闻鸢脸色一白。





裴肃看向她。





“闻娘子,姚春生替你转抄旧稿?”





闻鸢没有答。





小吏已经把她的沉默写下去了。





林晚听见笔尖划过木牍的声音,心里一紧。





现在每一句话都在找能落纸的人。





罗直说没有推,变成他承认吵过。





闻鸢不答,变成她默认姚春生替她转抄旧稿。





姚春生死了,不能说自己昨夜拿了什么、见了谁、为什么会到西偏巷。





只有尸体还没被完全写完。





林晚伸手。





李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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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巾。”
  

  

  
她回头。
  

  

  
李玄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站在巷口阴影里。他递来一块干净白巾,不看裴肃,只看她的手。
  

  

  
“这里不是你的解剖室。”他说。
  

  

  
林晚接过白巾,缠住指尖。
  

  

  
裴肃淡淡道:“李录事今日也要管验尸?”
  

  

  
“我管活人别被纸先杀了。”李玄说。
  

  

  
裴肃笑了笑。
  

  

  
“那便正好。林娘子验,韩砚记,李录事看着。若有错,也好知道错从谁手里起。”
  

  

  
这句话把三个人同时放到了纸上。
  

  

  
林晚低头,重新看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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