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难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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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那……总还有旁的人,是真心对你好的罢?族里头那么多人,总不至于,个个都这样?」
她是盼着,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个暖些的答案。无影想了想,先点了点头:
「都对我很好。很敬重。」
华凝霜刚松了口气,他却又顿了顿,慢慢地,把那后半句补了上来:
「只是……族人们各有各的考量,也各有各的事要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习以为常的事,「我,打不得,闹不得,喜不得,哀不得。他们便只远远地看着我,就好。」
打不得,闹不得,喜不得,哀不得。
这短短几个字,叫廊下的几人都怔住了。
原来他在那永夜,是被人这般「敬重」着长大的。敬重到,没有一个人,敢真真切切地靠近他。没人能同他打闹厮缠,没人将他捧在掌心娇宠,便是他哀了,伤了,也无人敢上前来,抱一抱他。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隔着一段远远的距离,望着他。
那是一种四面都是人,却又一个人也挨不着的处境。他立在最中央,受着满室的礼敬,也受着满室的疏远。久了,他自己也分不清,那一圈空出来的距离,究竟是旁人不敢越,还是他早已习惯了,不去指望有谁,会越过来。
那是一种被高高供奉着的,密不透风的孤独。怪不得。怪不得他这般受不得生人近身,偏又会在柴心一下一下揉着他脑袋时,悄悄红了耳尖,也不肯躲开。他想着想着,那股熟悉的刺痛,又毫无预兆地,从心口深处钻了上来。
是那道旧伤,又被勾动了。他也分不清,这翻涌上来的,究竟是那化不开的思乡,还是想起了那种被千万人敬重,却没有一个人肯靠近的,空荡荡的孤独。那刺痛一阵紧似一阵,他的脸色,倏地白了几分。
他抬起手,按住了胸口,再说不下去了。他冲华凝霜,极轻地,摇了摇头:
「别问了。」
柴心眼尖,一瞧见他捧心的动作,脸色登时就变了。他几步抢上前来,一把扶住他,那压着的嗓音里,满是惊惶:
「公子!」
华凝霜也唬了一跳,脸色骤变,急急问道:
「你这是……有心疾?」
心疾么?无影自个儿,其实也说不准这算不算。在旁人听来,捧着心口,脸色发白,又说不出话来,这自然是心疾的征兆。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那暴怒发作之前,再寻常不过的一点前奏罢了。
情绪一翻涌得狠了,那心口的旧伤便先疼起来,丹田里那几道蛰伏的血纹,也跟着蠢蠢欲动。这桩古怪东西,与大夫们口中的「心疾」,大约压根不是一回事。
他摇了摇头,从齿缝里挤出那两个字:
「无碍。」
他可不愿为着这点子不争气的疼,坏了今夜的兴致。夜还长着呢。他心里头还惦记着,要去会一会这满院子里别的高手,痛痛快快地切磋上几场。夜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时辰,这具不争气的身子,断不能在这会儿,拖了他的后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连同那一阵阵的刺痛,一并狠狠地压了下去。果然,那疼在他这般强压之下,一点一点地,又退了回去。
只是他这一声「无碍」,半个人也没能糊弄过去。
华凝霜将信将疑,那双眼还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色。柴心扶着他的手没松,那满眼的担忧更是半分未减,他是再清楚不过,这「无碍」二字,是最当不得真的。婉宁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的忧色,欲言又止。
可他既铁了心说无碍,又惦记着今夜那未尽的切磋,哪里还肯乖乖回屋去歇着。他信步在那别业里转悠着,一面走,一面盘算着,今夜寻谁切磋才好。
转着转着,便转到了茶寮跟前。那位慢条斯理的程先生,正独自临窗,品着一壶热茶。无影心里那点切磋的念想一动,便上前去,向他讨了一场。他心里头却存着个念想:也不知这位慢条斯理的程先生,那一手剑法,比起他那位叶大哥来,又是个什么光景。
程砚搁下茶盏,缓缓起了身。那柄旧剑出鞘,竟也是慢吞吞的,不见半分凌厉之气,倒像是个闲人随手把玩。无影足下一点,瞬影抢攻,快如鬼魅。
可怪就怪在这儿了。无论他瞬影到哪一处,那柄慢悠悠的剑,竟总是早已候在了那里。他快,程砚慢;偏生那慢剑,总能后发,却又先至,不偏不倚地,便挡在他那必经的一线上。
他绕到程砚身后,那剑已先一步封死了后路。他欺向门户,那剑又稳稳地横在了胸前。任他瞬影得再快,绕得再刁,那周身上下,竟连半个破绽也寻不着。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又慢,又快。他那赖以纵横天下的瞬影,到了程砚这儿,头一回,竟全然使不上劲。他像是一拳一拳,尽数砸进了一团化不开的棉花里。不到三招。
那柄慢剑,轻飘飘地一旋,剑脊在他腕上不轻不重地一磕。他只觉手腕一麻,那把须臾不离手的永夜伞,竟脱了手,打着旋儿,飞了出去。他败了。败得干净利落,又莫名其妙。
自打有了这一身暗能与瞬影,他还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