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天罗地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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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这一问,把话递给了柴心,他却答不上来。那份说不出口的迟疑,紧贴着无影的耳朵,就揣在他胸口起伏里,藏是藏不住的。





无影窝在柴心怀里,眼也不睁,慢悠悠,懒洋洋地把那点刚冒头的心思全给浇灭了:「……去帮那活干什么?每天守在那里又累又无聊的……」





语气里十成十的嫌麻烦,仿佛他们说的不是擒拿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而是什么顶顶无趣的苦差。





柴心听无影这般说,心里那点刚探出头的想去便也悄没声地按了回去。无影既不愿,他这把刀的将令便哪儿也去不了。他垂下眼,转头望向明远,那一双素来冷寂的眼里头,难得地透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歉意。





明远迎着柴心这一眼,心下了然,朝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不怪你。他比谁都清楚柴心这身不由己。可奇的是,丢了柴心这把刀,明远心里竟没旁人那般慌,他揣着一张谁也没有的底牌:真正能在那暗夜里要了孟郎中命的,从来就不是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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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山,秦昭,苏挽几个却是真真切切犯了难。眼看到了手的第四把刀,被这位夜公子一句又累又无聊轻飘飘地搅黄了。





秦昭气得脸都青了,偏又发作不得:堂堂三衙都拿不住的连环凶案,到了收口的紧要关头,竟被一个赖在护卫怀里,嫌守夜无聊的病秧子卡了脖子。





他们绞尽脑汁防着那凶手脱网,却没一个人想到,那个把他们气得倒仰的废人,自己就是一把能叫凶手插翅难飞的绝世利刃,偏生这把刀,此刻只想睡觉。





无影那一句又累又无聊,原是想堵死这事,偏偏漏了个破绽,叫苏挽一把揪住。她眼睛一亮:「夜公子这话可错了。谁说要每天守?那孟郎中是冲着梅落七日,人必死来的,韦大人那枝梅落下已有些时日,他动手,就在这一两夜之间,错不了。咱们要守的,不是每天,是那一夜。一夜的事,何来的累,何来的无聊?」





她话锋一转,索性把无影那点懒劲也算了进去:「再说,那守株待兔的累活,原也轮不到你。秦昭他们补网拿人,你呢,只管寻间屋子睡你的觉。睡上一宿,天亮人就拿了,你连眼皮都不必多抬一下。这般好事,夜公子还嫌它累,嫌它无聊么?」





明远在旁早听出了门道,忙不迭把最后那道坎也替无影填平了,唇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正是!无影,你不是说柴心离不得身么?这事更好办了。柴心补的那一面,就在你歇的那屋子外头,几步之遥。他人在网上,却也没离你半步,你一睁眼他就在跟前,要茶要水一声便到。你睡你的,他守他的,谁也不耽误谁。」





三言两语,无影那柴心离不得,又累又无聊的由头,竟被他们一条条拆了个干净:不必每天,只消一夜;睡你的,柴心补网就在门外几步;人你带着,刀也补了网,连那一觉都半分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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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到底是没词了。他们把那点由头一条条拆得干干净净,无影只能从柴心怀里抬起头来,又把方才那句问话重提了一遍:「柴心,你想去?」





这一回,无影那双在白日里看不真切的眼睛却直直望着他,那里头分明还揣着一个没说出口的指望:我的好柴心,你就说个不想,说个不好罢,给我寻个台阶,咱们便都不去了。





柴心没像无影盼的那样替他寻台阶。他垂着眼,喉头滚了滚,到底把那句话哑声说了出来,短得不能再短:「公子,我……想去。」





无影一听这话,指望落了空,登时就闹起了脾气,把头重新埋回他怀里,肩膀一耸,撇开脸不理他了,浑身上下都写着偏不许去的别扭,活脱脱一个被拂了意的孩子。





柴心由着无影闹,没急,也没退。他静了一瞬,俯下身,那一声称呼却换了。他没再唤公子,只极轻,极郑重地唤了那个只在他们两人之间才唤的名字:「无影。」





无影埋在他怀里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顿。





「让我去。」





就这一句。他卸下了公子与属下那层壳,不是仆役在向主子讨令,是把无影当作自家亲人,平平等等地,向他讨这一回的成全。这一声无影戳的,是他们之间那处最软,最瞒不住的地方。一旁的苏挽眸光微微一闪,把那护卫脱口而出的,那声不合身份的无影也悄悄记进了心里。





无影埋在他怀里的那点别扭气,便一点点泄了下去。到底是静了,他没再闹,闷了半晌,极不情愿地,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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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定已毕,几人便着手张这张网。





趁着白日里无影睡觉的功夫,裴远山领着人把韦府里里外外摸了个透,又等天一擦黑,坊间人静,才将众人悄悄引进府中,连无影也由柴心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地送了进来。一应布置,赶在那决命的一夜之前,悄无声息地落了定。





那张天罗地网,裴远山是这般张的。





最里头,是韦弘度的寝卧内室,那是诱饵。韦弘度本人早被悄悄挪到了后院一间死守的暗房里藏好,他那张床上却被铺盖卷出了一个鼓鼓囊囊,像是有人安睡的轮廓,床头那只拆了引,却照旧点着安神香的铜炉,仍按孟郎中留下的样子分毫不动地摆着。一切看上去,都和那郎中离去时一般无二,只待他自投罗网。





内室四面,便是那四把刀。庄石磊一身横练硬功,扼住通往内室那道唯一的廊口,正面挡死;明远佩剑伏在东厢的廊柱阴影里,封住一侧;秦昭按刀蹲在西墙根下,封住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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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最要紧的一面,内室后窗,连着房檐瓦顶,正是这密室凶手最可能借轻功潜入潜出的路数,便交给了煞气最重,身手最沉的柴心,守在那后窗之下。四面八方,扼住了那亡命之徒一切来去的退路。
  

  

  
裴远山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便与同样不擅厮杀的苏挽一道,远远缩在前院一处能纵览全局的暗角,做这张网的眼睛,专司号令与策应。府墙之外更远处,三衙的捕快衙役结成一道宽宽的外围,离得老远,藏得极深,单等里头一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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