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夺命香(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r />   

  

  
裴远山缓缓颔首:「他医术是真的好。也正因这医术是真的,靳崇,赵元朗那几个人精才会个个信他,让他近身。一个货真价实,又得了这许多大户信重的好郎中,便是天底下最干净的一张脸,咱们想从他身上挑刺,难。」
  

  

  
一时间,那点好不容易钓上来的疑,竟像是要被这医术靠谱四个字给冲淡了。
  

  

  
可苏挽却没松气,她蹙着眉,慢慢道:「医术是挑不出错。只是有一桩小事,我盯着他,他诊完脉,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铜香炉,点上一枚安神香,搁在了这榻头的几案上。这本也寻常,给病人安神驱秽,哪个郎中不带这个。可怪就怪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前几日我查访那几家,下人都说,这孟郎中每回登门,必把这么一只香炉,摆在病人床头那个一模一样的位置。」
  

  

  
她抬起眼,吐出那句:「靳崇,赵元朗,崔慎,咽气的那三间屋子里,床头,都搁着这么一只香炉。」
  

  

  
无影那本已半合,就要彻底沉下去的眼皮,骤然顿住了。
  

  

  
?
  

  

  
无影那点神思早被床头一炉香勾得散了,可这一身的乏又实在压不住。他硬撑着半坐起身,眼皮沉得抬不开,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又栽回枕上,沉沉睡死了过去:「香炉里,有无机关?」
  

  

  
这一句轻飘飘的呓语,落在那三人耳里却如平地一声惊雷。
  

  

  
三道目光齐刷刷钉向了无影榻头那只小铜香炉,那炉里,方才孟郎中亲手点的安神香还袅袅冒着青烟,就摆在他头颅边上,不过一臂之遥。苏挽脸色骤变,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也顾不得烫,先一把将那炉火掐灭,连炉带香端离了床头,生怕它当真藏着什么,就这么在无影睡梦里发作了。
  

  

  
裴远山接过那只香炉,捧在手里掂了掂,眉头一皱:分量不对,比寻常的铜炉要沉上许多。他指尖在炉壁,炉底一寸寸摸索,半晌,指腹忽地顿在炉底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缝上,用力一旋一按,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炉底竟咔地错开一线,露出底下一个浅浅的暗格来。
  

  

  
暗格里头,盘着一截上紧了又松开的细钢簧,簧上一道窄槽,正对着炉口的方向,那槽里空空的,本该卡着的东西,此刻却不在。
  

  

  
裴远山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果然有机关。这哪里是什么香炉,这是杀人的家伙。一旦上了暗簧,装上那要命的东西,趁人熟睡,炉香一尽,这暗格里的物事便顺着炉口直射出来,正正扎进枕在炉边那人的咽喉。」
  

  

  
他抬眼,目光骇然:「难怪那几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出凶器,这凶器就大大方方摆在死者床头,人人都只当是郎中安神的香炉,谁也没多看一眼。」
  

  

  
秦昭倒抽一口凉气,指着那暗格结结巴巴道:「可……可这炉里的暗簧是松的,槽里也是空的,没装那要命的物事……」
  

  

  
苏挽接得飞快,脸色发白:「因为这位表弟不是他要杀的人。他照着习惯把炉摆下,装个样子,却没上那杀招。」
  

  

  
话音一落,满屋人脸色齐齐一变,同一个念头撞进每个人心里,几乎是脱口而出,裴远山的声音都沉了下去:「孟郎中前几日,刚去过韦府。」
  

  

  
?
  

  

  
一行人赶到韦府,直奔韦弘度寝卧的内室。
  

  

  
果然,那床头几案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只小铜香炉,与孟郎中留在无影榻头的那只一般无二。裴远山屏着气上前,依着方才的法子旋开炉底暗格,这一看,脊背上的寒毛尽数立了起来。
  

  

  
这一只里头,那盘细钢簧上得满满的,紧绷如弓,窄槽里赫然卡着一枚三寸来长,淬过乌光的细针,针尖正斜斜对着炉口,对着方才韦弘度安睡的那个枕位。只待炉中安神香一寸寸烧到簧底,热气燎断那道做引的细线,这一簧便要松开,把那枚毒针直直射进熟睡之人的咽喉。
  

  

  
这死局,早就在韦弘度床头摆了好几日了,就等着那香烧到头的时辰。
  

  

  
韦弘度被这阵仗惊得面无人色,瘫在一旁直打哆嗦。裴远山却没急着声张,他稳住心神,极小心地用银箸将那枚毒针夹了出来,又把钢簧卸了力,旋即把炉底暗格重新合拢,香也照旧点上,摆回原处,看上去与方才分毫不差。
  

  

  
他压着声吩咐:「机关已废,韦弘度这条命暂且保住了。可这炉子原样不动地搁着,那孟郎中便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苏挽立时会意,眸光一亮:「大人是想……将计就计?」
  

  

  
裴远山颔首,神色凝重:「不错。这香烧到尽头,还有两三日。那孟郎中是个谨慎人,临到动手那夜,多半还要亲自来这屋里查验一回,添一道引信,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便守株待兔,单等他自己回这屋里来。」
  

  

  
话虽如此,裴远山眉头却又锁紧了。守是要守,可拿人是另一回事。这孟郎中既是替兄长苦练二十载,能于密室取人首级的复仇者,论身手,绝非寻常。届时他若起了疑,当场翻脸,凭这一屋子捕快血肉之躯,未必拦得住一个豁出命去的高手。
  

  

  
秦昭也想到了这一层,脱口道:「这等硬仗……怕还是得请那位夜公子。」
  

  

  
裴远山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头。绕来绕去,到了真要在暗夜里拿下这凶手的关口,满京城能与之一搏的,仍旧只有那个此刻正睡得不省人事,白日如废人夜行如鬼的人。
  

  

  
?
  

  

  
韦府那张网张好,几人却在拿谁去收口上犯了难。
  

  

  
回到秦府,裴远山,秦昭,苏挽三个低声合计了半晌,越合计,对那位睡得不省人事的夜公子越是没了指望。秦昭把这几日的种种一桩桩摆出来:力气小得拂不开人手,白日里瞎得连人脸都看不清,动辄要人横抱,还说诛尊上是咬死的。
  

  

  
三人对了对眼色,心里渐渐拢出同一个论断,秦昭索性说破:「我看哪,这位夜公子的名声,多半是虚的。指不定他压根不通武功,那些个诛魔灭窝的勾当,全是他那护卫柴心动的手,名头却一股脑堆到了他这病秧子身上。」
  

  

  
裴远山缓缓颔首,深以为然:既如此,这暗夜擒凶的硬仗,断不能指着一个不会武的废人去犯险,平白搭上条命,还误了大事。
  

  

  
可话锋一转,三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到了立在榻边的柴心身上。
  

  

  
这才是他们真正要的人。那一夜柴心连真本事都没使全,便与秦昭这等好手斗了个旗鼓相当,论身手,正是擒凶最需要的一把利刃。
  

  

  
裴远山便去问明远,能否请柴心出这一趟手。明远摇了摇头,答得干脆:「裴大人,柴心是断不会离开无影半步的。他这人认死理,除非是无影亲口下令叫他去,否则任谁来请,他都只一句话,守着公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