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梅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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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的人。」此言一出,秦昭后背一凉:若当真如此,那凶手此刻说不定就在韦府里,扮作某个端茶递水的下人,正候着第七日的到来。
明远在旁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女捕快的脑子确是好使。他顺着接了一句,也算替这查人的方略添把柴:「苏捕头说得在理。依我看,该把这四家,尤其是韦府这二十年里进过门,又对得上年纪的男子,一个个筛过来,那失踪的幼弟,多半就藏在这名册里头。」
裴远山颔首:「正是此理。这查人的差事,衙门有的是人手,按着名册一个个排查,总能把这条鱼揪出来。」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眉头却又锁紧了:「可查人是查人,远水救不了近火。韦弘度头上那七日,已去了一日。便是顺着名册寻,也未必赶得及在第七夜之前把人拿住。这几日,先得保住韦弘度这条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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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落,屋里又静了。
秦昭忍不住道:「可那凶手神出鬼没,前头崔侍郎府上加了倍的人手守着,不还是没拦住么……寻常守卫,怕是顶不上用。」
裴远山沉默片刻,指节在案上重重一叩,像是终于咽下了什么似的,缓缓抬起眼,那目光落到明远身上:「所以,本官还得请你那位病倒的朋友走一趟。」
明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稳得很,故作不解:「裴大人这是……」
「明远,你我都不是糊涂人。」裴远山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那位夜公子,白日里弱不禁风,入了夜却能独守活口,夜行如鬼,前夜里那一身的本事,本官虽没亲见,却也掂得出分量。这凶手专挑夜里,趁人熟睡时下手,寻常守卫拦不住他,可你那位朋友,未必拦不住。」
他盯着明远,一字一顿:「这几夜韦府那间屋子,本官要请夜公子到场坐镇。他病也好,不病也好,本官信不信得过他也好,眼下这满京城,能跟那杀人不见血的鬼掰一掰腕子的,独他一个。」
一旁的苏挽眸光微动,没出声,心里却是百味杂陈:明明是个连来历都查不清,教人后背发凉的危险人物,到了这要命的关口,裴大人却不得不把最要紧的活口,最凶险的一夜,交到他手上。这京城的水,竟比她想的还要深。
明远迎着裴远山的目光,知道这一回是躲不过去了,那句「无影病了」的托词,到底没能把人一直挡在门外。他沉了沉,终是一拱手:「好,我回去问问他。只是大人也知道,他那性子……能不能请得动,我可不敢替他打这个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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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回到客栈,把裴远山那番「请夜公子到场坐镇」的话原原本本说与无影听。
无影心里一千个不愿意,可这话是从明远嘴里出来的,他便没了第二句话,认了。
换作旁人来请,任他磨破嘴皮无影也懒得抬眼,偏生明远一开口,他那道「不必把我算进去」的硬话便自个儿软了下来。
于是入夜时分,无影到底还是去了韦府,只是那张脸,比来时更臭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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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那间值夜的厅堂,无影也不与人寒暄,径直拣了最里头一个背光的角落坐下。
他既不看人,也不理事,只支着下巴望着窗外那一轮清冷的月,一坐下去便似生了根,屁股都懒得挪动半分。那副摆明了「我是被明远拽来的,与你们没半分干系」的别扭神气,写了满脸。
没人问过他一声愿不愿意,便把他当成一件趁手的器物,往这最凶险的一夜里一搁。这点别扭压在心口,无影懒得说,也无人可说,索性都化在了这一张臭脸上。
无影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沉模样,落在本就看他不顺眼的秦昭眼里,越发是火上浇油。
他憋了一肚子气:堂堂办着惊动圣听的大案,这位「高人」倒好,跷着脚看月亮,把他们一屋子人当成了空气。年轻人那股不服的气性一上来,他按着腰间的刀,几步逼到无影跟前,梗着脖子撂了狠话:「夜公子既是来坐镇的,总得露一手叫人心服吧?不如你我过两招,也让秦某开开眼?」
他这话音未落,刀还没出鞘,一股森冷彻骨的杀气已先一步铺天盖地朝他罩了过来。
柴心不知何时已横到了无影与他之间,垂着眼,周身那股从死人堆里熬出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向秦昭,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想动公子,先过我这一关。
秦昭只觉一瞬间汗毛倒竖,冷汗涔涔而下,可他到底也是大理寺数得着的好手,被这一吓,那骨子里的傲气反倒激了起来,咬牙拔刀:「好!我倒要会会你这护卫的斤两!」
两人当即在韦府的院子里斗作一处,刀光霍霍。明远见状唯恐闹出人命,惊动了里头的韦弘度,忙不迭扑过去拉架,一时间院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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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乱,厅堂里便只剩下了无影与苏挽两个。
她没去看那场打斗,一双眼自始至终落在无影身上。无影那一声「姑娘」她到现在都没咽下去,他越是这般目下无尘,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她心里那口要争一争的气便越盛。
她忽地拿定主意:无影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