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江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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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八竿子打不着,平日更无半分往来。可那一份份履历自柴心口中淌过无影耳朵的时候,有几个字眼前后叠在了一处。靳崇二十年前曾外放江州做过守备,赵元朗二十年前奉宗正寺的差使去江州办过一桩宗室的事,崔慎二十年前则正是江州那一科乡试的考官。
三个素不相干的人,二十年前,竟都在江州那一两年里留过脚印。
旁人是用眼睛去读这卷宗的。一行行字看过去,那三个写法各异,又埋在大段履历里的「江州」,便各自散在三处,谁也没往一块儿想。可无影是用耳朵听的。声音里没有页与页的间隔,柴心念出的每一个字都顺着同一条线淌进他耳朵,那三个「江州」前后一叠,便在这一片声响里头,悄没声地对上了。
柴心念得平平,未必留意到这一处。秦昭更是早听得不耐烦。唯有无影那以听代视,纤毫不漏的耳朵,把这三个「江州」稳稳收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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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几乎是不由自主从无影唇间溜出来的,低得像自语:「江州……」
声音轻归轻,离他最近,又一直竖着耳朵想挑他错处的秦昭却恰恰听了个真切。
秦昭那讥诮的神情顿了一顿,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意外。他原当这病公子从头到尾都在神游,可这两个字出口的轻重,那一声若有所思的尾音,怎么听都不像随口呢喃,倒像是从那一堆杂乱行状里捞着了什么。他下意识便逼问出声:「你发现什么了?」
满屋的目光霎时都聚到无影这边。倚在门边的苏挽眸光一凝,连一直百无聊赖的明远都偏过头来。
可无影并没应秦昭那句问话,反倒不疾不徐地抛回去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江州在何处?」
这一问出来,秦昭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逼问无影「发现了什么」,无影却来问他「江州在哪儿」,这答非所问已是古怪;更古怪的是,江州那等南来北往的水陆大埠,是个但凡在中原行走过的人都该晓得的地界,一个名动江南,诛过尊上的高人,竟开口问它在哪里?
半晌,反倒是角落里的苏挽先开了口,声音平平,那双眼却紧紧追着无影脸上的每一丝动静:「江州在长江中游,漕运的咽喉,水陆辐辏,南北通衢,自京城往南千里之遥。」
她报完这一句,话锋微不可察地一转,似随口,又似试探:「夜公子连江州在何处都不知道,方才那一声江州,又是从何说起?」
明远眉头一动,正想替无影把这话头岔开,却也被这一问勾起了同样的纳罕,一时没接上话。屋里静了下来,几道目光明里暗里都钉在无影身上,单等他这一声「江州」的下文。
无影垂下眸,那副病弱的倦态恰好遮去了眼底的不便,声音清淡:「无影自幼病弱,弱冠前没出过家门。」
这一句轻飘飘的,既给了「连江州都不识」一个说得过去的来由,又没漏半分破绽。顿了顿,他又添一句自谦:「是无影孤陋寡闻了。」
话锋随即一转,他把那根线干脆利落地挑明:「这三人,都与江州有关系。」
苏挽不动声色地起身,将那三份卷宗一一翻到行状那几页,目光飞快扫过。
片刻,她抬起眼,那素来平静的脸上头一回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靳崇外放江州做守备,赵元朗奉差去过江州,崔慎是江州那一科的考官,三个素不相干的人,竟果真都在江州那一两年里有过交集。
她与众人先前把这三份卷宗翻得烂熟,却谁也没把这三个埋在大段履历里,写法各异的「江州」串到一处,偏教这个连卷宗看都没看一眼,只阖眼听了一遍的病公子一语道破。
秦昭脸上那点讥诮再也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再把「浪得虚名」四个字吐出来。
他原咬定这是个连箸都伸不利索的废物,可这废物方才阖着眼听人念了一遍卷宗,就从他们三衙翻烂了都没瞧出名堂的故纸堆里,揪出了串起三条人命的头一根线。那点年轻气盛的不服这会儿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明远倒是憋着笑,与有荣焉地睃了秦昭一眼,那神气分明写着「我早说他不简单」,到底顾着场合没出声。
苏挽将卷宗合拢,沉吟片刻才道:「若三人之死果真都系在江州,那凶手的根,多半就埋在二十年前江州那一段旧事里。」
她眉心微蹙:「只是江州远在千里之外,二十年前的旧案陈情,要查起来谈何容易。」
她说着,目光又若有所思地落回无影身上。那一句「弱冠前没出过家门」的说辞她记下了,那「看不清」的猜测也并未因这一手露脸而消,反倒因他这满身对不上的古怪,盘桓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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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那句「谈何容易」还悬在屋里,卷宗房的门却被人砰地撞开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扶着门框直喘:「秦捕头,苏捕头,出大事了!致仕的韦老大人府上,今儿一早……一早在书房案头发现了一枝红线缠的枯梅!韦大人吓得魂都没了,刚打发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