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心墙(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无影点了点头,那点被血腥勾起的躁,靠着额间银冠那丝凉意,到底压得住。他便随柴心进了府,只当方才门前那点小风波,过去也就过去了。
一进门,便撞见了明远。
明远立在廊下。方才门前那一场,江湖人盘门,柴心卸腕见血,无影立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全看在了眼里,却自始至终没有出来。
此刻他望着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失望,有了然,还有一种像什么东西碎了的痛。那个他视为知己,又在父亲面前极力维护的「夜无影」,和方才那个任由凶煞随从当众断人筋骨,自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夜公子」,在他心里怎么也对不上。父亲那番话,仿佛应验了。
无影却浑然不觉。那点搁了两日的别扭,见着明远便先散了,只剩下找着人的随意,问:「明远,你这几日去哪儿了?」
明远静静看了他半晌,极轻地扯了下嘴角,那不是笑。他一字一句,冷声道:「夜公子,你,好样的。」
说罢,反手便走,背影决绝。
?
无影呆在了原地,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明远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不是说好,要一直做朋友么?
「江明远,你站住!」他提声去追,却因脚程太慢,被几个转弯甩开了。他不喜欢这样,索性催起暗能,一个瞬影接一个瞬影,满府寻他。可怜柴心跟不上,只能抱着那柄没人撑的伞,满院盲目乱跑。
无影一个瞬影抢到了明远必经的拐角,拦住了他。一停下来,那喘息便压不住了,气喘吁吁,这一通追,到底耗着了他。
无影逼问:「你……你给我说清楚,是……是何意。」
明远险些撞上他。他没料到他会这样追来,用那门「先天」的身法。看清他那张煞白的脸,那止不住的喘,那急红的眼眶,他眼底的冷裂了道缝。
可这点动摇转瞬便被失望压了下去。他把憋了两日的话,混着痛,一股脑涌了出来:门外那几人千里求见,柴心一言不合便当众卸手见血,你却冷眼旁观,眉头都不皱一下;柴心拿命护你,跪着替你挡酒挡刀,你却一句「随你」,把他算不算你的朋友轻飘飘打发了。
「他在你眼里,到底算个朋友,还是个使唤顺手的物件?我不是嫌你跋扈。我是怕,怕我看走了眼,怕我当知己的人,心里压根就没把旁人当过……」
无影也烧起了火,冷笑反击:「是他不愿做朋友。与我何干?你嫌我跋扈,就直说。」
这一开口,那强压着的眩晕翻涌了上来,脚下发晃,眼前发黑。他却梗着脖子强忍着,偏不肯在明远面前露出半分软来。
明远那个「人」字却没能落地。他骤然看清了他那张煞白透明的脸,鬓边的冷汗,失了血色的唇,那句「莫耗,否则要出人命」的警告劈进了脑中,怒气褪尽,只剩下惊惶:「你的脸,你怎么了?!」他下意识朝他伸出了手。
?
无影一把甩开了那只手。
「原来,你竟是这般看我的。」
那份「怕看走了眼」的失望,剜进了他最不肯示人的地方。委屈,和不被信的痛,烧成了滔天的怒火。他索性不辩,迎着明远的目光,把那罪名硬生生认了下来。
这是气话,是被逼到了绝处,偏要往自己身上扎刀的逞强。
「我是把他当物件了,又如何?他自己把命交出来,自己甘愿跪下。与我何干?」
明远像被生生劈中,血色尽褪。他原想着,再给这份情谊一个转圜的余地,可他竟亲口认了罪。那点念想碎了,他眼里只剩下死寂彻骨的凉:「好一个『与我何干』。夜无影,我真是,白认识你了。」
就在此时,柴心抱着那柄没人撑的伞,循声盲目地寻了来,刚要唤一声「公子」,却正正好,听见了他那一句。
无影瞥见了柴心。那顶点的怒火非但没歇,反因这「人证」到来,烧得更狠了。他转向明远,把最诛心的话砸了出去:「江明远,你现在看到了。我就是你想的那般,如何?柴心他的命都是我的,我要如何对待他,由得你说吗?」
明远眼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了,只极缓地摇了摇头。那是比愤怒更冷的,彻底的失望与陌生。
而他身后,柴心动了。
他没有半分受伤怨怼,反倒抱着伞走上前,当着明远的面,重重跪了下去:「公子说得是。柴心这条命本就是公子的,公子要如何待我,都是应当的。」
他这一跪一认,不是被逼的,是心甘情愿把自己摆到了「物件」的位置上。这在明远眼里,铁证钉死。可他抬起头望着他的眼里,没有半分卑怯,只有藏不住的担忧。
?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骤然一黑。
急怒攻心,暗能耗到了底,连同那点强撑的体面,一并垮了下来。他死死扣住柴心的肩,借着这点支撑,硬把自己拔了起来。
不能倒。绝不能在他面前倒。
无影站直了,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他压下了那口血,连擦都不屑,只抬眼直直盯住明远。他倒要看看,他如何反应。觉得他就是那样凉薄狠毒的人?好啊,那便如他所愿。
无影扣在柴心肩头的五指,因着怒与强撑越收越紧,指节泛白。柴心被掐得生疼,眉头一蹙,却从头到尾没动,没躲,没松,稳稳地撑着他,做他此刻唯一能扶住的柱子。
而明远迎着他那双血丝密布却兀自燃着火的眼,那颗凉透了的心,却莫名狠狠一揪。
不对。哪里不对。
一个真凉薄,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会为争一口气,把自己逼到吐血,站都站不稳吗?会在快昏死的时候,仍死死扶着那人的肩,而不是高高在上地指使吗?
明远那笃定的失望,第一次裂了道缝,钻出了更深的困惑与惊惶。他张口:「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都吐血了,你还……」往前踏了半步,那只手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朝他抬起。
「别碰我。」
那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冰冷的墙,在他与明远之间砌了起来。这话,他从前从未对明远说过。
这个朋友,他不要了。
念头落定的那一刻,他心里某处跟着空了一块,他却顾不上了。他不顾那耗到了底,伤及根本的身子,一个接一个瞬影,近乎自毁地燃着最后的气血,把自己从这片伤心地挪走。身后明远那声变了调的「无影」,他没有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