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心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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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廊里,明远怔在原地,手还僵着。
  

  

  
无影那自毁般吐着血离去的背影,和他爹的话,和他自己的那些狠话,在明远心里怎么也拼不到一块去。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念头,浮了上来。
  

  

  
他,是不是错了?柴心却连一瞬的怔忡都没有,抱着伞,疯了似的朝他的院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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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一连串瞬影回到房中,身形刚一稳,那口血便再忍不住,「噗」地喷在了江家那身深蓝新衣上。
  

  

  
无影扶着桌沿剧烈地喘息,眼前发黑,却偏不让自己晕过去。惨白着脸,望着那摊血,唇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弧。
  

  

  
好极了。朋友没了,身子垮了,这异世里千辛万苦攒下的那点暖,转眼之间,又只剩下他自己一个。
  

  

  
房门「砰」地被撞开。是柴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眼便看见了那摊血,和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公子!」
  

  

  
无影死死盯住柴心,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为何……不走?」
  

  

  
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瞳孔里,猩红正丝丝地蔓延开来。他犯病了。
  

  

  
「我把你当物件……你听到了。你这也不走?……也……不敢走?」
  

  

  
那一句,藏着他被「不敢」二字扎过的伤。
  

  

  
柴心听懂了,公子是把那日他那句「罪身不敢」,记到了今日。他第一次那样用力地想把话说清楚:「不是。不是不敢。那日跪着说『不敢』,是柴心觉着自己一身罪孽,配不上『朋友』二字。不是不愿,是不配。今日不走,也不是不敢,是我,不走。」
  

  

  
说罢,他不顾他这见了血随时可能反噬伤人的模样,搁下伞,膝行上前,伸出那双带着茧的手朝他探来,声音压得极低,又极恳切:「公子,你眼睛里有血了,我晓得你难受。先别说话,这血腥气,我替你弄干净。你别这样吓我。」
  

  

  
「别碰我!」
  

  

  
无影又一挥手隔开了他,那最恶毒的话脱口而出:「你们……你们都让我……恶心。」
  

  

  
说出来了。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可覆水难收。
  

  

  
无影想再瞬影离开,那点气血暗能却早被耗尽了,脚下一软,「咚」地扑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第几次这般狼狈了,都是因为他们。
  

  

  
屈辱与怨怼烧得他满眼猩红,他抓起手边的茶碗,不管不顾地朝柴心掼了过去。柴心没躲,生生受着,任那碎瓷溅了一脚。他望着伏在地上淌着血,眼底赤红的他,眼里全是帮不上忙的痛。
  

  

  
无影随手用袖子抹了把血,喉头一动,又「噗」地吐出了一口。
  

  

  
奇怪的是,这口血吐出去,那翻江倒海的躁,那满眼的猩红,竟像泄了闸般褪去了几分,胸口那要命的闷也松快了,仿佛那毒,那躁,都随着这口血一并呕了出去。
  

  

  
无影借着这一线回笼的清明撑起了半身。不能让他看见这副样子。
  

  

  
无影抓过永夜伞,攥住了伞柄,用仅剩的那点抖得不成样子的力气,将伞尖直指着柴心,一寸一寸地,逼着赶着他往门外退去。
  

  

  
出去。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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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柴心,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无影只听见自己血液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暗能回笼了一丝。够了。他抱起永夜伞,几个瞬影,离了那屋,离了江府。
  

  

  
这些人,他都不要了。
  

  

  
无影不辨方向,也无心辨。瞬影燃到力尽,他停在了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或许还在府中的某个角落,或许早出了府,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这里好。这里黑,这里没有人,没有那些非要往他心里挤的脸。他像一头舔着伤的兽,蜷进了那片最深的黑暗里。血的浪潮仍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颅内,渐渐地,他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那一片血声。
  

  

  
各人都好好的。他在那血声里恍惚想,到头来,还是只剩他一个,最好。便阖了眼,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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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这头,被赶出门的柴心一步没走,守在门外。直到里头静得连一丝喘息都没了,他一脚踹开了门。
  

  

  
屋空了。满地的血,大敞的窗,人不见了。
  

  

  
柴心声音都劈了叉,疯了似的去寻,明知凭自己根本追不上那门瞬影,却还是发了狂地找,把每一处角落都翻了个遍。
  

  

  
赶来的明远,撞见这一屋的血,那扇空窗,和柴心那张失了色疯寻的脸,那颗被「是不是错了」搅了半宿的心,轰然沉到了底。他比谁都清楚无影那身子经不起折腾,那句「莫耗,否则要出人命」像一记丧钟在脑中敲响。而把那个吐着血的人逼到这般田地,逼出那句「白认识你了」的,正是他自己。
  

  

  
明远再顾不得什么误会与失望,一把抓住了柴心:「别乱跑,冷静些。他能去哪儿,我们分头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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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谁也没合眼。
  

  

  
柴心循着公子可能去的每一个方向疯找,明远点起府里所有人手,连夜把江府翻了个底朝天。白日也没停,街巷河沿一处一处地排查,凡是阴的、暗的、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肯放过。可那门瞬影一旦动了,便如泥牛入海,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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