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作客(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 无影想换身衣裳,却惊觉这一路漂泊到此,满柜的衣服,竟只剩了这孤零零的一件。他问柴心可有换洗的,柴心也没有。无影动了给柴心也给自己添置几套的念头,偏又惊觉,自己如今一文不名,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他想起永夜那门以暗能穿梭衣料,改其颜色纹样的学问,却又怕那野路子糟蹋了仅存的这件袍子,终是作罢。
无影一声接一声地叹,叹到柴心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无影只道了一句:「我想家了。」
柴心是个连家都没得想的人,他的家,他的恩人,早都化作了一?灰。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懂这几个字的分量。他寻不出什么漂亮话,只笨拙而郑重地许诺:「往后公子要回去,无论多远,我陪着。公子在哪儿,哪儿就先当个家。」
无影看着柴心许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缓缓垂下了眼帘,把那一瞬翻涌上来,连他自己都来不及细辨的东西,尽数敛了回去。
算了。睡吧。
柴心不在意没等到回应,掖好了帐子,守了他一夜。他要的本就不是他的应承,只想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
?
次日天擦黑时他醒来,江家已备下了几套深蓝的新袍给他,并一套照着柴心身量裁的,借那丫鬟的口言明,这是谢恩的情分,断非施舍,不动声色地替他化了那点没钱添置的窘迫。
明远又来透了个信:他屠鬼柳渡、诛尊上的名头到底压不住了,这几日已有不少江湖人寻到镇上,想见他这神秘高人一面,江老正替他挡着。明远问他,往后打算怎么办。
无影随口答了一句:「有柴心。」
这话却勾起了明远昨夜他爹那番冷话。听他这一句轻飘飘的「有柴心」,那个「有」字,竟真像是在说一件趁手的物件。
明远头一回带着审视,重新打量起无影来。无影被那黏糊糊的目光看得发毛,回瞪了过去,气氛莫名一僵。
明远到底把那话问出了口:「柴心他……算是你的朋友么?」
无影罕见地掂量了良久,正要开口。
柴心却抢先跪了下去:「柴心一介罪身……朋友二字,万万不敢当。」生生堵回了他的话。
无影气笑了,别过脸,冷冷丢下一句:「随你。」
这个男人,连做我的朋友都不敢么。他那点没出口的郑重,被柴心亲手推了回来。
而这一幕落在明远眼里,却成了他爹那句「没把下人当人」的铁证。他最后一点替他辩白的念想被浇熄了,没了往日的嬉闹,生硬地推说「家里有事」要走,让他随意。
无影正窝着一团火,没细品明远的反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由他去了。
明远走到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是失望,是困惑,是重新审视。而后,他冷着一颗心,带上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和仍跪在脚边,自以为守了本分的柴心。
三人三处错,谁也没看见彼此真正的心。
?
明远冷着脸离去之后,他窝着一团说不清的火,抬脚把那还直挺挺跪着的柴心踢了起来。柴心一脸茫然,不知他为何动气,倒惹得他更气。
横竖跟这榆木疙瘩置气,如同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他索性换上江家新制的深蓝衣袍,趁着入夜,带柴心出门散心去了。
偌大的江府,他信步逛遍。每过一处,那些仆役下人皆如临大敌般垂手行礼。他起初还颔首回礼,后来脖子都点酸了便也不理会,只当是异世的规矩。他哪里知道,他们怕的,正是他这「屠尽满院邪修」的活阎王。
逛遍了全府,竟寻不见明远,连叶医师也不见踪影。他拦下一个小丫鬟,问明远去了哪里,又问叶医师去了何处。那丫鬟吓得只是摇头,眼看要哭出来,他叹了口气,摆摆手放她去了。
?
人没找着,他索性出了府。
门外不远处一条小河,满岸流萤明灭。那异世的萤火,明明灭灭,竟与永夜夜里那些散在夜萱草间的幽光有几分相似。一时间,思乡的怅惘没头没脑地漫了上来,堵在胸口,化也化不开。
无影负手立在岸边,望着那一河被流萤点碎的月色,鬼使神差地,随口低低吟了一句应景的古诗。那是永夜的句子,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原以为,这异世里没有第二个人听得懂。
话音方落,身后陡然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阁下,好兴致。」
那是个三十上下,一身月白青衫,手摇折扇的落拓文士,不通武功,是被他那一句此世无人听过的诗,勾住了脚步。柴心瞬间按刀挡在了他身前,见来人文弱无害,才又松了戒备,只警惕地守着。
那文士拱手请教,问他方才所吟出自哪位先贤,又是哪部典籍,他自负遍览诗书,却从未读到过。
无影淡淡答道:「是先祖遗作。从未外传。」说罢点了点头,算作回礼。
那文士听得眼睛发亮,深深一揖,叹服他家学渊源,是独一份的清绝好句,又拱手通名:「在下姓陆,草字鸣谦,清平镇上一个教蒙童糊口的穷酸教书先生罢了。」
无影也通了名:「陆先生。我姓夜,字无影。」
陆鸣谦细细品着这名字,赞一句「如夜色无痕,人如其名」,郑重换了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