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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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卢香娘如梦初醒,她打着寒颤,连连后退。
李瑛是来找她复仇来着的!
魏姨死了三年了,在李瑛的记忆里,女人的面容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但是她仍忘不了魏姨怀抱的温度,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让人安定。
小小的她跌跌撞撞地扑进魏雪的怀里,脸上还带着火辣辣的掌印,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母又打我了……她说我不是她的女儿!是克母的重瞳孽种!”
“我是不是孽种?阿母说,她多希望当初死的是我,而不是阿兄。”她仰起哭花的小脸,眼睛肿得像桃子,“魏姨,阿母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她是不是真的希望我死掉?”
魏姨抱着她的手臂就会收得很紧,李瑛能感到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自己的发顶、颈窝,魏雪也在哭着。
当年卢香娘见皇帝震怒,为保全自己,一口咬定是魏雪暗中调换首饰、蓄意栽赃,将所有罪责扣在她的头上。
江稚水连连后退,他打着颤,“魏姨,她,她不是病死的吗?”
李瑛的目光从卢香娘惊惧的脸上缓缓移开。
“她是被人算计枉死的。”李瑛闭上了眼,声音很轻,“她死的时候,血都流尽了。”
这些年,日日夜夜,只要她一阖眼,那画面便如附骨之疽。
魏姨蜷在血泊里,皑皑白雪中格外刺目,女人单薄的衣衫被血浸透,紧紧地黏在皮开肉绽的背上。
官杖留下的棱印深深陷进皮肉,从脊梁到大腿,没有一块好肉,白骨隐约可见,猩红的血肉和翻卷的皮肉触目惊心。
血还在缓缓地流,融开一小片白雪,冒着微弱的热气,很快又被北风吹硬,冻在身上,简直是惨不忍睹。
李瑛抬起眼眸,向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能听见卢氏急促混乱的喘息,“她死得那样惨,那样冤,你夜里阖眼时,就不怕她浑身是血地站在你榻前,向你追魂索命吗?”
卢香娘厉声怒骂起来,五官扭曲着,额头青筋暴起,“她是第一天进宫吗?分明是她害了我!我根本不知道魏宫忌讳同心纹样。”
“你的大宫女告诉她,刚进宫的卢才人看中了她的好手艺,想要请她做一些女工。”
李瑛歇斯底里道,“是你自己想要献媚于陆氏,你如今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而我的魏雪不过是奉命行事。”
李瑛眼里好似有火在烧,“你却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将她在众目睽睽下杖刑,把她活活打死,连收尸都不准,直接拖出去,让她咽了气都不得安生。”
“我的魏雪,我的魏姨啊,她只是想要得到的赏钱给我买一件过冬的棉袄啊。”李瑛掐住卢香娘柔软细腻的面颊,卢香娘哭着,哀告连连。
魏雪的音容犹在,李瑛还记得那年女人将她揽在怀里,同她咬耳朵,热气呵在她耳边,有些痒痒的,像是小狗的尾巴搔她手心那样,“我从前最喜欢洛都的雪,和乌碑的雪不一样。我阿母就是在雪夜里生下的我……”
雪粒子沾在她睫毛上,她不舒服地眨着眼,却还是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比雪光还亮的大牙。
她抖着那件棉袄,眼尾会漾起细密的纹路:“瞧!多厚实,今年冬天再也冻不着我的小乖乖了。”
“阿瑛。”江稚水拉住她。
李瑛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声音沉静得可怕,“你觉得她不该死?”
江稚水摇摇头,一向纯净如琉璃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是我不愿你犯杀孽。”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也是魏姨带大的孩子,我无父无母,只将你和她看作是唯一的亲人,咱们一起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她竟死的那样惨,我理应为她复仇,使她在天之灵安息。”
他抬起手,像是想触碰李瑛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可是阿瑛,我怕你回不了头。”
李瑛转过身,摇了摇头。
“阿瑛!”江稚水又叫。
李瑛忍无可忍的回身,却看到了江稚水眼里纠结的痛苦,她垂下手,眼里满是警惕。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如同一头戒备的小兽,“你不愿意我杀她,为什么?”
江稚水用手捂住脸,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我不能说。”
“不能?”李瑛重复这个词,眼神更冷了几分。
江稚水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摇头:“阿瑛,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我求你,今夜,放过她。”
李瑛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她一把扯过江稚水,拉着他跪下,尖叫道,“你!你敢对着天,对着魏姨枉死的灵魂再说一遍吗?”
她抬起头,目光如针,直直刺入江稚水的眼底。“稚水,魏姨是死在我怀里的。”
“我抱着她,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一点点流走,变得冰冷、僵硬。我的手上、衣上,全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