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送人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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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程青禾从试服单上扯走的姓名部分。
右半记录试服理由和后续顺序,被梁玉慈留给宋明章。
两张纸分开二十年,直到现在才重新拼回同一张名单。
“她当时带着左半?”叶知味问。
“带着。”
“你看见了?”
“她从衣服内层取出来过。”
纸被折得很小,沾了血,也沾了水。程青禾借陆宅厨房的烛火看了一遍,将它重新夹进一只深蓝色薄封皮。
“蓝簿不在宋晚手里?”陈小满问。
“至少那一刻在程青禾手里。”
陆静澜停了一下。
“但她说,蓝簿最终要交给宋晚。”
“为什么?”
“因为宋晚带着孩子,宋家若追人,先追账,不会先追孩子。”
这句话让陈小满许久没有出声。
程青禾拿蓝簿引开宋宅的人,是为了让宋晚抱着阿满逃。
可她被塞进车里以后,仍想把蓝簿再转回宋晚手中。
她很清楚,那本账既是证据,也是追兵。
谁拿着,谁便会被宋家盯上。
“她后来怎么离开陆宅?”叶知味问。
陆静澜翻到夜簿下一页。
上面有一行后来补写的记录:
丑末,程姓女自后门出。穿陆宅旧灰袄,携蓝封薄册。焦车未随。
“她自己走的?”
“不是一个人。”
“谁带她?”
“周景山。”
屋里的人同时静了一下。
“还铺的周景山?”陈小满问。
“是。”
陆静澜道:“程青禾让我去找他。”
周景山当年已经接触福记铺产,也知道程青禾的旧账。他住得离南桥不远,夜里被叫来时只披了一件棉袄,连鞋都穿反了。
他看见程青禾,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又回宋宅了?”
程青禾没有解释。
只问他,杜承平还在不在南平码头。
“杜承平为什么会在码头?”叶知味问。
“他那时已经不替宋家管明账了,在南桥替几家货栈做零账。”
“周景山知道地址?”
“知道。”
陆静澜说,周景山不敢让程青禾坐焦守义的车。
宋家的车太显眼,也可能被人沿路找回。
他去巷口借了一辆送豆腐的三轮车,在车板上铺两只空豆筐,让程青禾藏在中间。陆静澜给她找了一件旧灰棉袄,又装了两个冷馒头和一壶温水。
“她吃了吗?”陈小满问。
“当时没吃。”
“为什么?”
“咽不下。”
陆静澜道:“但她把馒头带走了。”
程青禾临走前,将一张纸压在米缸底下。
不是信。
只是两句话:
青禾今夜活着出宋宅。
阿满若已出,勿拿冬三换我。
陆静澜将藤箱最下面那只铁皮盒打开。
纸条仍在。
字迹与福记私账一致。
只是比从前抖得厉害。
陈小满盯着“勿拿冬三换我”。
“她知道梁玉慈会拿她当条件。”
“她知道。”
叶知味把纸条拍下,问陆静澜:“为什么二十年没有交给外婆?”
陆静澜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没有立刻辩解。
过了一会儿才说:“程青禾不让我交。”
“她说的是不让拿冬三换她,不是让你把纸藏二十年。”
“我知道。”
陆静澜垂下眼。
“第二天宋家就来过。梁玉慈的人问夜里有没有车,有没有女人。我父亲怕惹祸,让全家统一说没开过后门。”
“后来呢?”
“后来我去找过叶兰因。”
“你告诉她了吗?”
“没有。”
陆静澜的手压在夜簿上。
“她那时在照顾宋晚留下的孩子,也在找宋晚。她问我青禾有没有来过,我看着她,没敢承认。”
何婶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你们怎么人人都怕?”
“因为当时真的怕。”
陆静澜没有回避。
“怕宋家,怕陆宅被牵进去,怕父亲赶我出去,也怕程青禾已经走了,我说出来也救不回什么。”
“那现在为什么说?”
“因为我看见‘送人’被改成‘送旧物’。”
她看向车房账复印件。
“我忽然明白,我这二十年替他们守的,不只是程青禾的去向。也是他们把一个活人写成旧物的那一笔。”
陈小满看着她。
“你今天肯拿出来,是对的。”
陆静澜抬眼。
“但不会因为今天说了,前面二十年就没发生。”
“我知道。”
“那就签说明。”
陈小满把纸笔推过去。
陆静澜没有迟疑。
她按时间写下焦守义到陆宅、木箱内有人、程青禾自报姓名、周景山接走,以及她自己二十年未向叶兰因说明的事实。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本人当年因惧怕宋宅及家中责罚,隐瞒程青禾曾到陆宅之事。此项隐瞒由本人承担,不以程青禾所托为全部理由。
叶知味看完,没有改。
这句话至少没有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失踪的人。
“周景山还没提过这段。”陈小满说。
“他不会主动提。”
陆静澜道:“他当年把福记铺子拿到手,本来就觉得自己欠程青禾。又送她去南平码头,若后来出了事,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