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冬至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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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转移过几次、存放环境、有没有人接触,也全部列清。”
“好。”
“今晚之前交给我。”
叶成德答应后,整个人像泄了一口气,却没有显得轻松。
账开始认,只意味着以后每一句都要算数。
叶知味走到柜台,拿出自己以前做食品检测时留下的一套简易工具。
无菌棉签、一次性滴管、证物袋、标签纸、封口贴。
陈小满主动去后厨洗手,又戴了两层手套。
“我要做什么?”
“记录。”
叶知味将手机交给她。
“从封口开始,全程录像。不要暂停,不要切画面。”
“明白。”
何婶把窗关严,关掉后厨排风,免得气流吹动灰尘。陆静澜坐得远一些,唐荔也没有靠近。
叶知味先检查桶盖。
盖口没有现代胶封,只有一圈已经硬化的油垢。边缘有两处旧划痕,其中一处被黑布提手遮住。
她没有立即开盖,而是先取下提手上缠的黑布。
布条缠得很紧。
拆到第三圈时,里面露出一抹已经褪色的蓝。
陈小满举着手机,呼吸停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衬布。
是一条从婴儿包被上撕下来的布边。针脚粗细不一,靠近末端的地方绣着一个小小的字。
满。
陈小满看着那个字,眼睛发热,却仍把镜头稳稳对着。
“继续拍。”叶知味说。
“在拍。”
她声音有些哑。
叶成德也看见了。
“我以前没拆过黑布,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个。”
“黑布是谁缠的?”叶知味问。
“叶婆婆。”
蓝布应该是宋晚抱孩子来时,包被上撕下的一角。
叶兰因把它缠进桶柄,再用黑布裹在外面。既可能是为了留下桶与孩子之间的联系,也可能只是那一夜匆忙中,手边能找到的布。
没有人替她解释。
可“满”字已经足够。
这只桶不是后来从宋宅仓库里随便找来的旧物。
它确实与那个冬夜的婴儿一起到过四时饭馆。
叶知味将蓝布单独封存,编号。
陈小满拍完,才低声问:“我能碰吗?”
“暂时不能。”
她点头。
没有坚持。
桶盖比想象中难开。
油垢和长期氧化让金属边缘咬得很死。叶知味没有强撬,请叶成德去找了一把旧式开盖钳,又在接触处垫上干净软布,避免制造新的刮痕。
第一下没动。
第二下,桶盖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一股封闭多年的味道从缝隙中慢慢漏出来。
不是新鲜的腐败味。
汤液早已干涸,只剩油脂、香辛料和药材在金属内壁上留下的陈味。
羊脂发沉。
姜酒已经淡了。
白胡椒仍有辛气。
那缕苦却比隔着盖子时更清楚。
唐荔站在远处,皱起眉:“像药房煎过东西。”
叶知味没有凑得过近。
她先让气味自然散出,再缓慢掀开桶盖。
桶里没有液体。
内壁下半部分覆着一层薄薄的褐色油膜,底部有干裂的沉积物。桶壁一侧却留下了一道颜色更深的流痕,从靠近上沿的位置一路落到底部。
像有少量颜色更深、更稠的东西,从上面倒了进去。
叶知味将手电照向那道痕迹。
“冬三原本装过汤。”她说,“后来还有别的液体进入。”
陈小满立刻想起叶成德复述的那句话。
“冬一倒进冬三了。”
“目前只能说有二次混入痕迹。”
叶知味没有直接下结论。
“要取样比对。”
桶底沉积物旁边,压着一只很小的白瓷片。
瓷片不是桶本身的一部分。
叶知味用镊子夹出,放在白色无菌托盘中。
碎片一面光滑,另一面带着淡青色细线。边缘很薄,显然来自一只小瓷碗。
“碗碎片为什么会在桶里?”陈小满问。
“可能倒汤时碰裂,也可能后来放进去。”
瓷片内侧留着一小块深褐色结痂,比桶底其他沉积物颜色更重。
叶知味分别取样。
一份来自桶底普通沉积。
一份来自深色流痕。
一份来自瓷片附着物。
三份各自编号、封存。
她又检查桶底。
内壁靠近边缘的位置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是自然磨损,笔画断断续续,像有人用发卡或碎瓷匆忙刻过。
陈小满把灯靠近。
第一行只有三个字:
不要喝。
第二行被油垢盖住一半。
叶知味没有直接刮,用无菌棉签蘸极少量蒸馏水,在旁边试了一小处,确认不会破坏划痕,才慢慢清理表层污垢。
第二行逐渐显出来:
找陈家。
第三行最浅:
桶留着。
陈小满举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宋晚在最慌乱的时候,也没有只想着逃。
她把孩子送往陈家,把桶留给叶兰因,还在内壁刻下不许饮用的警告。
她一直在留账。
只是那些账散在太多地方,等了十八年,才有人一处处找到。
“是她刻的吗?”陈小满问。
“需要与现有笔迹习惯比对,但刻痕不能完全等同纸面书写。”叶知味说,“先记录为桶内人工划痕。”
陈小满点头,把镜头移近。
“我知道。”
叶成德坐在椅子上,脸已经白得不像样。
“我当时真想倒了。”
他说。
“叶婆婆让我藏桶以前,我拎到后巷,桶盖开了一条缝。我闻见里面不对,觉得放着就是祸。”
“为什么没倒?”何婶问。
“宋晚醒过来一点,追到后门。”
叶成德低声说。
“她连站都站不稳,还是抓着桶柄,说不能倒。她说倒了以后,他们会说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