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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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清辉,照得四下破旧的草棚,低仄萧瑟。
伺机作恶的黑影,贴着棚边缓慢挪步,各个缩脖弯腰左右查探,自以为谨慎无人察觉。
殊不知,过去常跟枪杆子打交道的,皆是耳力超群之辈,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听声辨位,故而,在这伙宵小踏入棚区的那一刻,踪迹就已泄露,且立即被数十双眼睛给机警锁住了。
谢观月六感清明,敏锐从中捕捉到一道杀气腾腾的视线,熟悉的犀利,凛冽。
她扯动唇角,收拾几个小杂碎而已,无需旁人插手。
她款步走向灶屋,借用下粗盐、小碗和枯树枝,接着从自个儿裤脚处撕下一块黑布,又在墙角挖些红泥和碎石头,而后走到偏僻的茅厕后面,停下。
在二流子们眼中,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们纷纷暗喜,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我观你们面呈凶象,命犯三灾关,私下必定常行恶事,要小心天雷、地火和溺灾。”
谢观月温声细语,句句平缓。
说话间,她在选定的中宫方位铺上黑布,小碗置于其上,四角压碎石子,随即踏着禹步逆时针绕行三圈,边走边撒盐,心中同时默念定宫咒,然后在小碗外围八宫方位,均等距离插上枯树枝。
二流子们不明所以,呆呆地看她……发神经,甚至都没计较她诅咒的话。
这妞该不会是疯子吧?神神叨叨的。
而谢观月动作未停,她垂手洒下红泥,将八宫树枝依次相连,形成闭合环形;继而封吉门,开凶门,并在凶门画上简易的迷路符。
当然,封门符也是简化版。
布设好迷障,她将另一块防身的迷心幻术符放进小碗,它能让简阵效果瞬间翻几倍。
来到最后一个步骤,谢观月立于中宫位,面向二流子们快速念咒、捏手诀启阵。
灵力霎时由她向八方阵宫扩散开。
“……风引晦,土藏殃;心乱神迷,运道皆伤;
生人入内,不辨四方;循环往复,久困阵央!
启!”
这回咒诀包括三符两阵,阵法是最最低阶的霉运阵叠加迷魂阵,后者民间俗称鬼打墙。
手诀自然也变换多样,扣诀,阴诀,并诀,锁魂缠丝诀……她指节修长,灵活地屈伸翻转,仿若有种神异的力量于指尖荡开,如仙似幻,恍惚间犹能蛊惑人的心智。
率先提出把她掳进山里的郑二顺,后背陡然有些发毛,他大喝一声壮胆,表情凶狠:“臭丫头,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迷信头子就能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弟兄们,给老子上!”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其他人便心痒难耐地蜂拥而上,唯恐落后一步享用美色。
“呼……”一阵阴风刮过。
云雾吞月,阴森黑暗猝然降临。
“咋回事,变天了?”
期望牡丹花下死的王柱子惊呼:“她人呢?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我面前的!”
“该死的臭婊|子,等老子抓到她一定先奸后杀!”郑二顺用辱骂掩饰心底的恐惧。
而肖想有一夜美事的李守田,吓出一身的白毛汗:“他娘的,她该不会是妖精变的吧,只有狐狸精才能长得那么漂亮勾人……”
“糟了!咱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我都走过茅厕好几次了,就是走不出去!”胆子最小的周茂才抱头缩颈,哭丧着脸小声哭喊:“肯定是遇到鬼打墙了!娘啊,我害怕呜呜……”
……
哼,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看到他们接二连三地哭爹喊娘,抱头鼠窜,谢观月笑了笑,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虽说,她布阵的“道具”全是临时东拼西凑的,本身没有能量,可臭烘烘的茅厕,本就是污秽之地,阴浊、秽气重,在旁边落阵能放大阵法效果,至少能将这群惯犯困到明天早上,给他们留下至死难忘的教训。
而他们从阵中出去后,还会持续晦气上一周。
至于倒霉期间,他们会落得何种下场,就不关她的事了。
反正,她是正当防卫,止恶惩凶也很适度。
就算某种程度上,干涉了凡俗因果,那天道也不能罚她。
谁让他们先惹到她了呢。
只好在此祝福他们,早日罪有应得呢。
半晌,一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自草棚后现身。
他凝着少女远去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深邃,而又复杂。
-
坝王大队靠山而居,村民普遍养狗看门或打猎,防备野兽下山叼鸡、伤人。
若有小偷与流窜的人近前,也可预警。
牛棚在村子边缘,与村尾还隔着段荒无人烟的坟地,而去往公社必须经过整个村子,不用想,贸然快跑闯村,惊起的狗吠声能此起彼伏把歌唱。
谢观月决定就地取材。
附近坟头有不少经过风吹日晒的断竹片、烂布条,也有几处新坟,没有墓碑,横七竖八地插着荆木条、薄木板,或是摆着土陶罐、陶碗。
成片的土丘下,还埋葬着与她这具身躯血脉相连的亲人。
心脏处突然泛起一抹酸涩感,体内彷如仍残留着原主难过的情愫。
“我会替你们照顾好星星的。”谢观月郑重承诺道。
无人,亦无鬼魂回应。
风却温柔地拂过她的面庞,似在低声呢喃絮语。
她没再耽搁,捡起几块竹片和布料,从储物符里取出中午烧灶后收集的灶心土,又叫伏龙肝,五行属土,承灶神火气,与红泥、水搅拌调和,比不得纯阳朱砂,可画低阶符?绰绰有余,起码不费血。
她手指蘸着泥汁,在粗布上画出息足藏音符,剩余的也没浪费,又在竹片上画了易容换面符、隐身符、缚祟破煞符,以及疾行符。
一切准备妥当,谢观月把布符塞在鞋边内侧,左手捻诀,右手捏疾行符,两道咒语落下的瞬间,纤瘦的身子便如风驰电掣,瞬息已至百米之外。
眨眼间便将村子遥遥甩在身后。
可怜原主每天埋头苦干,从未走出过这无锁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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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村后,她搜刮着原主来时的记忆,沿着土路一路往南直行,遇到岔路口西拐约莫两公里,尔后再朝南,朝西,如此七弯八绕,总算找到了红卫公社的老街。
《重生知青》里提到过,在供销社和粮站之间的附近暗巷、茂密竹林里,常开小型暗集,能以物换物,也可高价购买。
粮油肉蛋烟酒日用品,山货草药以及特殊朱黄之物,都可交易。
谢观月沿街寻找,不多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没直接进去,在街边观察片刻,入口、附近树上都有壮汉放哨,进去需交入场费,买家五分,卖家一毛,和书里写的一样。她确认没找错地方,便避开望风的人,用符祛除熊胆内的煞气,并换了一副样貌。
“头一回来?”
黑皮壮汉见她眼生,身上空空的,警惕盘问道:“哪个大队的?找谁拿货?”
“坝王大队,找……孙运。”
谢观月从识海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这么个原作者一笔带过的名字,“家里缺口粮,我听人指点,来这边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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