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租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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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没有答案。她翻身下床,目光扫向墙上钉着的那张印着个港风大波浪卷发红唇女星的挂历,右下角的数字清晰可辨:一九九二。1992年?
逢空猛地想起不久前在相册里看过的那张撕碎的火车票。不会是被塞进她年轻时的节点了吧?从村里到火车站需要多久?
她回过神,掀起枕头在底下飞快一摸。皱巴巴的钱混着一块黑色塑料电子表被带了出来。屏幕一闪,亮起绿莹莹的数字:下午两点十分。
离18:04分,还剩不到四个小时。
逢空将钱和表揣进兜里,掀开粗布门帘走了出去。
堂屋正中,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妇人端坐在矮凳上,手里纳着一只千层底,“刺啦”一声,锥子扎透厚布。
“退烧了?”妇人头也不抬,针尖在头发上蹭了两下,“你爹刚才特意交代过,今天不准往外跑,老实在家待着。”
逢空靠在门框上,迎着午后闷热的日光,开口试探:“在家躺着没意思,我想去苗儿家转转。”
“过几天再去吧。”妇人拉了拉手中的麻线,咬断线头,“苗儿被她家锁在屋里了。这丫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天天惦记着往外跑。昨晚她娘在院里指桑骂槐地骂了半宿,整个村西头都听见了。”
“那我去代销点买点糖甜甜嘴,总感觉嘴里没味儿。”逢空另寻了个借口出了门。
村里路窄,一条被独轮车轧得凹凸不平的黄土路横贯东西。两边是清一色的红砖平房,有几家讲究的刷了白灰,山墙上用黑漆刷着褪色的标语。
她顺着路往西走。代销点门口坐着两个老太太在晒太阳。
左边那个抓着一把葵花籽:“苗儿她娘今一大早气势汹汹地跑去公路边,跟班车售票员打了招呼,不许拉这丫头。”
“哎呀,何苦呢!人各有命,就让她去呗,等到了外头碰了壁、砸了头,自己就知道深浅了。”
“我看啊,苗儿也是怕被家里当成物件,拿去换彩礼贴补她哥吧。”
“对了,平儿的婚事快成了吧?”
“八九不离十。你没看见,我刚过来那会儿,还瞅见平儿跟个姑娘在地头嘀咕呢。”
“不对吧,今天平儿不是得上班吗?”
“供销社能有啥要紧事,不年不节的,转头就溜出来了。”
逢空放轻脚步从代销点后面绕了过去,没多远走到了老槐树旁,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着过来了。上面坐着个黑脸汉子在抽烟:“哟,这不是如玉吗,你这丫头干嘛去?”
逢空停下脚:“我去看看班车。”
汉子吐出一口烟:“班车得到三点多才晃悠过来,早着呢。你要进城?这都下午了,晚上还回不回来?”
她哪知道回不回来,走不走得了都还两说呢,逢空搪塞两句,抬腿欲走。
汉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如玉,你是帮谁问的?不是二叔说你,知道你跟苗儿关系好,但这不是你能掺合的事。”
逢空脚下一顿,明知故问:“二叔,我昨个发烧在家没出来,苗儿怎么了?”
二叔把烟袋锅在车把上磕了两下,拿下巴朝村西头那排矮房子努了努:“喏,你自己看,苗儿她娘一大早就在这坐着,今天哪都不去,就看着她呢,你少去凑这个热闹,被她家沾上了,仔细你回家挨揍。”
逢空顺着他方才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尾最破的那间矮屋房门紧闭,门框上挂着一块洗得褪色的红布。门槛外,苗儿她娘正端着个笸箩坐在那儿忙活。
“二叔,你快去忙吧,我家去了。”逢空糊弄走了二叔,悄悄地绕到苗儿家屋后,顺着黄土墙摸到了角落的那扇小后窗。窗框是用废旧报纸糊的,早被雨水泡烂了,中央破了一个手指粗的小洞。
那只眼睛里先是警惕,紧接着亮了一下:“如玉,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找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