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边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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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连,便能让事实在殿上更有分量。
  

  

  
两年多以前,附陈试例期满。他带了六条窄案入宫。每一条都有事实,每一条都能回答一项质疑。
  

  

  
但那时,站在这六条窄案之后的只有他一个人。
  

  

  
自那之后,便有了这册薄簿。两年间,一个个名字被慢慢添了进去。
  

  

  
最早几页,仍能看见当时附陈试例留下的旧迹。
  

  

  
青石岭调粮时,是谁先看出岭东、岭西不能用一府合数相抵;京西三营覆问时,是谁在“无误营、无失械”之后多问了一句罢任另据何事;止例以后,又是谁只在宁王府得势时来过一次,半年没有回音便改投了别处。
  

  

  
宁王府没有拿官位私下许人,也没有让人从六部抄出不该见的原卷。承珩只是把每一件交到手中的常务办完,再记下是谁把数算到了最后,谁在上官已经落笔以后仍肯指出一处不合,谁当面赞同、出了府门却再不肯署名。
  

  

  
韩介将簿册翻到新近一页。
  

  

  
“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岑惟中,昨日参与两案汇算。有限增备与三路增兵的车粮数,都是他复核。”
  

  

  
“他在两案里写过乌延安置么?”
  

  

  
“没有。皇上只命户部算两种增兵,尚书不会让他多出第三案。”
  

  

  
“今夜请他来。”
  

  

  
韩介应下,又指向下一名。
  

  

  
“都察院监察御史陆缜。近半年接连办了两件京仓侵耗。若临时总提不设期限,想必他会反对。”
  

  

  
“他反对的是无期限的兵权,不是替孤反对楚王。”
  

  

  
“臣明白。”
  

  

  
“让人把兵部两案送他一份可以公开传看的节略。”承珩道,“只问程式,不问他站在哪边。若他认为该奏,由他自己奏。”
  

  

  
韩介在陆缜名字旁记了一笔。
  

  

  
“苏衡呢?”
  

  

  
“不在册上。”韩介道,“臣今早使人去职方司问过。苏郎中回话,合录未进御前以前,不送任何王府,也不赴私问。楚王府与齐王府的人也都没有见。”
  

  

  
“那就不再请。”
  

  

  
承珩把簿册合上。
  

  

  
“他的册子先属于职方司。”
  

  

  
岑惟中在戌初进府。
  

  

  
他四十岁上下,官服没有换,袖口还留着户部案房的墨迹。进门以后先将一页自己带来的草数放在案上。
  

  

  
“臣在路上先粗算了一遍。”他说,“若仍把人留在旧边仓,照眼下支法到开春,至少还要补粮四百余石。守卒不能从现岗里抽,须另留一队。旧边仓北面无民居,柴草也要从主塞以南运。”
  

  

  
“若迁入内地呢?”
  

  

  
“要看迁到哪里。”
  

  

  
周成将中路舆图铺开,指向主塞以南四十余里的一处小字。
  

  

  
“榆河旧屯。三年前撤过一批军户,空屋三十四间,水井两口,外墙还在。由南路过去不必再经雪岭堡。”
  

  

  
岑惟中俯身看了片刻。
  

  

  
“若屋况属实,修屋、车马、三个月口粮,加上春后第一批种粮,约需银四百八十两、粮三百六十石。护送用军士二十人即可。到了以后由所在州县造册,弓手轮值,不必长期留一队边军。”
  

  

  
“比留在旧边仓少?”韩介问。
  

  

  
“眼下少。开春以后未必。”岑惟中道,“这些人多是老弱,能耕作的青壮不多。若没有牲畜、农具与能种的地,明年仍要给粮。若准他们照旧聚族牧养,又要另划草场。户部能把前三个月算清,三年以后算不清。”
  

  

  
他没有因为这项数是宁王要的,便只写最省的一面。
  

  

  
承珩问:“若把人送出外关?”
  

  

  
“三十日粮,护送军士一队,花费最少。”岑惟中道,“至于人出去以后落到谁手里,不在户部账上。”
  

  

  
“把三种都写进去。”
  

  

  
岑惟中抬起头。
  

  

  
“皇上命户部拟的是两种增兵案。”
  

  

  
“不添第三种增兵。”承珩道,“另作乌延安置附数。留旧边仓、迁榆河旧屯、送出外关,三项各需多少粮、多少人、能支多久,照你方才所说列清。有算不到的,也写算不到。”
  

  

  
岑惟中沉默片刻。
  

  

  
“尚书未必把附数带进暖阁。”
  

  

  
“所以要由你署名。”承珩道,“不是让你替孤上疏。你把户部该算而前案没有算的数补齐。尚书若不取,是尚书的判断;若取,后日由你自己回答。”
  

  

  
“殿下准备主张迁入榆河?”
  

  

  
“孤准备主张,愿留者准其内附。”
  

  

  
这句话比“不交还”更重。
  

  

  
不交还可以只是拖延,可以等铁勒退兵,也可以等来年雪融以后再把人从另一道关门送出去。准其内附,却是大梁明明知道铁勒索人,仍将这些人纳入自己的疆界与法度。
  

  

  
岑惟中问:“整部纳附?”
  

  

  
“不另立一支由阿古勒自领的附部。”承珩道,“九名涉乱者先分开,其余一百七十人逐户问明。愿留者卸去长兵,按户造册,迁到榆河;不愿留者,由其自择去处,梁军不押交铁勒。阿古勒不因带众叩关便得梁官,青壮一年以内不征入边军。不以一部之名包庇九人,也不把九人的罪加在其余人身上。”
  

  

  
“乌延这个名字呢?”岑惟中问。
  

  

  
“可以写在籍贯里。”承珩道,“不能写成一面由谁掌着、便可替所有人决定去留的旗。”
  

  

  
岑惟中低头看向自己那页草数。
  

  

  
“臣明白了。”
  

  

  
他走后,韩介将访簿送进来,请承珩过目。岑惟中的名字写在当日最后一行,来由是“奉询户部边粮数”。没有遮掩。
  

  

  
同一更里,楚王府收到了一张短笺。
  

  

  
上面也只有一行: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岑惟中,戌初入宁王府,亥初出。
  

  

  
次日清晨,陆缜的奏疏先送进了通政司。
  

  

  
他没有提乌延,也没有提宁王,只问三路总提若设,当以何事为警、以何日为期、调兵不得超过多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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