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关引(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三十九章关引
顾长宁的北递送到宁王府时,京城还没有落雪。
信先由中路前营送到三路军司,再附入定期南下的例递。从顾长宁落笔那日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日。
小安从王府外院接过北递,翻到封皮正面,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向承珩的书房跑去。
“殿下,顾校尉的信到了。”
承珩原在看一份兵部抄报,闻言即刻抬起了头。
小安把信放到承珩手边,退了出去。门扇合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信不算厚。承珩读得很慢。
他读到长宁笔下,北地已经落过的那两场雪,穿起来很合脚的裴姨娘做的毡靴,其实并不难以下咽的前营的粟饭和豆面饼,还有屋里大多能烧到后半夜的火,和清早起来水盆边沿仍会结的薄冰。
承珩的唇边渐渐有了一点笑意。
长宁从小便是这样。真正觉得好的,只会写一个“好”字;若写“尚可”或“并不难”,多半只是还忍得住。他几乎能够想见长宁坐在前营那张窄案后,一笔一画地写着这些精心挑出来的,足以叫他放心的事的样子。
再往下,信里写到了长宁第一次独任押运便走错了路。
他只说从横石铺折入东沟以后,四十二辆重车被困在冬道上。三名军士冻伤,六匹挽马死在路上,杜成右脚的伤处虽已结痂,两根脚趾终究没有保住。他本人记过,停本年考功。
承珩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长宁写得很平。没有一句推诿,也没有一句自责。承珩知道,那一笔记过大约不会在他心里留得太久;横石铺到东沟的那段路,却会被他一遍遍重新走过。杜成失去的两根脚趾,也会比那一笔处分留得更久。
读到信末,承珩的目光在“是我把他们各自见到的一段,当成了整条雪路的答案。”这句话上停了很久。
窗外有风掠过檐下,吹得最后几片枯叶擦着窗纸而过。屋里很静,只有案旁炭火偶尔轻响一声。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里一层取出那本《塞上琐记》。
书脊已经用线补过两次。承珩翻到中间,从书页间取出几张夹了多年的旧札。纸上有“贺兰山口”,有“防风林。问老农”,还有许多当年留下的“若”。
其中一处,长宁问:
若上头本就不愿查,如何?
旁边是承珩自己的字:
那便记着。
承珩将新信放在旧札旁。
当年他们只知道,书上没有写明白的事,应当去问真正见过那条路的人。直到今日,“问老农”三个字忽然也显得没有问完。
何时走过,从何处来,走的是空车还是重车。
同一个人说的“可行”,原来也未必指向同一条路。
承珩把几张纸重新夹回书中,将《塞上琐记》放回书架,只留长宁的信在案上。
案角还压着兵部与户部三日前送进御前的两份核报。
北境三处主要关口自第一场大雪以来,已经积下四十七道待验、留验的主引。兵部所报,多是人数、车数、货物与封识不合;户部所报,则是商旅久滞、互市课额骤减,以及冬毡、药材和修补挽具的材料迟迟不能交割。
御前已经命承珩会同兵部、户部,核明诸关积引之由,再拟暂行办法。
这两份核报,承珩先前已经看过两遍。
此刻他重新翻开兵部汇总,目光落在其中反复出现的四个字上:
关引不合。
那四个字原本像是一个已经写明的缘由。此刻再看,却只说明有事不对,并没有说明究竟哪里不对。
承珩提笔,在旁边写下:
何处不合?
涉及何人、何车、何货?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会儿,又添上第三行:
关引旧行多年,为何偏在今冬骤然堵住三关?
第二日,承珩带着韩介去了兵部职方司。三关过去三年同月汇簿,以及今冬随急报抄送进京的验引日簿,已经由案库一并调了出来。
韩介没有先挑积压最久的几道。
“若只看最重的,最后查出来的多半也是最难核清的。”他将几册日簿依次排开,“若只看已经查明无事的,又容易把关吏的留验都看成多余。臣以为,人数不合、车数不合、货物不合、封识破损与久候回验,应当各取几道。确有违禁的和最终无事的,也要分开看。”
承珩点了点头。
两人先核了过去三年。
同一时节,三关合计留验的主引,从未超过七道。偶尔有人病倒,或有车马途中折损,沿路驿铺会在主引背面补记,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以后再按新数验看。若需调原发引州县的底簿,通常也能赶在下一批商队集中抵达以前得到回覆。
今冬的日簿却不同。
“挽马冻毙,弃车一辆,货分三车。”
“脚夫冻伤,留于青石驿,途中另雇一人。”
&nbs-->>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